“可以了，戴着头盔回去吧，以后别再犯了啊！”身穿荧光绿背心的交警整理好宋棉抄写的交通法规，大手一挥放他离开。

宋若筠站在不远处，看着宋棉咬着嘴唇按好安全扣，走过去挡在他车前。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宋若筠的语气平静，把刚才的忧心隐藏。

宋棉躲着他的眼神，向下看着路灯底部，发现石砖缝隙冒了两株野草：“犯懒没戴头盔，被抓了，在这抄了十五分钟交通法规。”

宋若筠没说话，还是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等下一句。

“......叶子教我做物理题呢，过两周要学考了，她把重点整理得真好，我们待到住宿生睡觉才走......”

宋棉的声音有些飘忽，他终于回应宋若筠的视线，却发现对方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好像一谭湖水看不到底。

“你想听什么，回来问我就好了，下次不要这么晚回家。”

宋若筠说完退开，走到车棚的时候宋棉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两个人沉默地往巷口去，只有鞋底摩擦砾石的声音作响。

忽地宋棉打破这份宁静，小小声开口：“哥，你读书这么忙，我......我问叶子比较快嘛......”

宋若筠没应，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食指尖掐向掌心，手在轻微颤抖却不觉疼痛。

“你看，我以后就不烦你了，你想回家再回，不用为了我才回家的，你也有自己的社交和生活......”

宋棉说完闭上眼睛，都不敢看宋若筠的反应。他哥会很生气吧？当初是自己死缠烂打，现在又义正辞严，什么好话都被自己说了。

宋若筠的手很快放松，抬手揉了一下宋棉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嗯，知道了。”

小棉长大了。

真讨厌，心思多变，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用眼睛描摹此刻眼前的少年人，轮廓比以前更匀称清秀，脸颊肉倒是没有消退，眉眼弯弯，像月弦。

宋若筠在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原来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已经一起经历这么多美好，知足常乐，能见证对方的酸甜苦辣，他已经觉得足够。

宋若筠怎么会这么好？宋棉的心又开始酸软，连玩笑般的调侃都没有，嗯一声就答应，好像对他完全无原则无底线。

钱奶奶正要拉下小卖部的卷帘门，对着兄弟两个打招呼：“若筠小棉，回来啦？来来来，给你们几颗牛奶片。”

宋若筠和宋棉闻声停住，接过两板铝纸包装的白色奶片，同时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见钱奶奶拉得吃力，两人主动帮忙，直到卷帘门贴地，宋棉拍拍手上的灰，被一个随意的问题问住：

“小棉明年是不是要高考啦？想去哪里读书啊？我大孙女去了北京之后就留在那了，真是好想她哦！”

宋棉抽抽嘴角，偏偏宋若筠也好奇地看向他。

不管了，硬说吧。

“我也想去北京，我想去看能封门的大雪，哈哈哈......”

三个人一起往巷子里走，两个人的交谈声回荡：

“哎哟北京好冷的呀！我孙女第一年在那里，手都冻僵了！春天还一直飘柳絮，她好不习惯的......”

“柳絮飘得很美呀，而且那里应该有好多羊城没有的花......”

宋棉其实没有再聊下去的心情，宋若筠一直沉默地跟在他身旁，机械地抬腿走路，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是他第一次提想去的地方，北京很好，而且......离宋若筠很远。

距离远一点，应该对谁都好吧。

回到楼上，宋棉刻意回了自己家，洗完澡出来时宋若筠在客厅坐着，茶几上还叠了一堆资料。

宋若筠放下手上正在看的笔记，抬头对宋棉说：“这是我整理好的，今晚本来想开始给你讲，你拿去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