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独处一室,肢体还这么亲密,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孔平平是三零三出了名的古板,以前是宋若筠的老师,能让男女同桌已经是他最开明的决定。
宋棉身后站着宋若筠,叶清夏身后站着一位胖胖的阿姨,两个高中生委屈地低着头,叶清夏率先开口:“睡觉。”
孔平平恼了,把搪瓷茶杯盖拍回水杯上:“睡觉靠这么近做什么!?正常交往的高中生,哪有头贴头睡觉的?”
宋棉头疼,早就解释清楚了,揪着不放又是做什么?叶清夏同样无语,但是晓之以理:“老师,假设你现在要睡觉,你是想枕着石头,还是棉花?”
“那肯定是棉花呀!水泥墙那么硬,那睡觉睡着睡着睡到别人肩上了也没办法嘛!老师你说是不是!”孔平平不吃这套,狐疑地打量着眼前二人,反而是叶清夏身后烫着短发波浪卷的女士先跳出来接话。
“......我们坐同桌都两年了,该有什么早就有了!叶清夏真的是我很珍惜的一个朋友,老师......不信你问我哥!”换成宋棉动之以情,说着他朝后退一步,让宋若筠完整地出现在孔平平眼前。
这下四人目光一致投向饮水机旁的宋若筠,宋棉趁别人不注意,在动作之间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虎口。
宋若筠:......
“是,是,孔老师,我弟弟和叶同学就是朋友,没有亲密交往的行为。”宋若筠早上回学校被记了旷课,下午的课上了一半又被叫到三零三,还是因为宋棉疑似早恋,一天有点心力交瘁。
看到以前的得意门生,孔平平态度有所缓和,拿起搪瓷杯啖了口茶:“那就好。宋棉啊,你要多向你哥哥学习,他要是想,去读个C9都不是问题!有分数,才有更多选择,高二是关键的一年,你看你上课天天开大差,真的是要好好努力......”
宋棉沉默地点头,心说他哥一句话就能顶他们两个人的解释,早知道直接让宋若筠讲了。混乱之中接受劝解,又迟钝地捕捉,什么叫他哥要是想?他哥难道不想读更好的学校吗?
宋若筠眼看不对,连忙阻止孔平平把话题扯远:“孔老师,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到这吧,他们两个也还要上课......”
再简单地寒暄几句宋若筠的近况,孔平平终于肯放人,四个人长呼一口气离开。走廊里各班老师讲课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有这四人漫无目的地行走。
“叶子,那个阿姨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风波平定,宋棉和叶清夏并肩悄悄讲着小话。
叶清夏拨开糊在脸上的头发,有点得意地说:“是旁边巷子里开文具店的叶阿姨呀,上次我去买红笔,他们家的小小狗到处乱跑差点被车撞,我救了它之后叶阿姨特别感动,说以后我遇到什么事了就去找她。”
这故事太巧合神奇,宋棉回忆那间不大的文具铺,惊奇回复:“什么小小狗啊!那只哈士奇都有我腰那么高了!”
叶清夏哈哈小笑:“叶阿姨说那只哈士奇名字就叫小小狗。”
宋棉:......
眼看着两个高中生在前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宋若筠和叶阿姨走在身后,一步一步下着台阶。
“你是宋棉哥哥是吧?今年多大啊?真是一表人才!我女儿在电信上班,今年二十六了,我们先加个微信......”
宋若筠扯了扯嘴角,神色比较冷淡:“您女儿不是就在前面么?”
叶阿姨双手相击,回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哎呀,那是我小女儿,我刚刚说的是大女儿!”
行至二楼,高中生和家长应该要就此分别,两个回去上课,两个继续往下去。宋若筠抬手看时间,犹豫之后把宋棉捞回自己身边:“还有十五分钟下课,这节干脆别上了,陪我走走吧。”
宋棉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宋若筠单独相处,但至少不想太尴尬,于是在僵硬之后放松肌肉,和叶清夏叶阿姨告了别。
运动场上喧闹不已,大概只有他们有闲心散步,躲着飘落下来的花朵不踩,宋棉安静地跟在宋若筠身旁。
“你和小夏......真的没有谈恋爱么?”绕至小径,宋若筠摩挲着指关节,斟酌相问。
宋棉现在一听这件事就烦,有点炸毛地说:“没——有!!”,而后调小音量,嘀嘀咕咕地补充:“而且我跟她性取向完全相反。”
宋若筠无言以对:“不然呢?难道你们还能相同?”
懒得和他哥掰扯,宋棉加快脚步走到小径出口,站在一抹斜阳下道别:“......我回去上课了,哥你也回去吧。”
宋若筠没由来地觉察出一份疏离,在石子路上望着宋棉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握紧又松开。
“知道了。”看不出宋若筠的神色,宋棉转身离开,却不知一双目光随着他走了很远,才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算回了教室,那颗因为宋若筠而怦怦直跳的心也没有平静,垂眸看向手上握着的自动铅笔,是宋若筠送的。
要死掉了,靠近就想起昨天晚上的梦,触感分明,那张熟悉的脸上出现的稀有表情、嘴巴里讲的脸红话,全部都历历在目。
总是想要见到、烟花下的挂念、自然而然的拥抱......如果这些不可以永久,那他宁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