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吗?
江潮汐忽然发觉自己怎么也开始变得犹犹豫豫,都不像他原本的样子了。
李海:
今天谢谢你送小雨回家,他很喜欢你。
江潮汐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
他舔了下嘴角,将那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想起回复李海。
江潮汐:
真喜欢?
他还记得那小屁孩抱着他大腿哭的感觉都要晕过去了,这能是喜欢吗?
李海:
嗯。
这滋味还挺难描述的。
头一次有小孩说喜欢他,江潮汐笑了一下,眼角的黑痣也跟着上弯,他用余光觑了眼桌面的糖果。
江潮汐:
今天说好了要给他带糖,你明天帮我交给他。对了,你自己可别偷吃。
李海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两个笔记本,一个是他自己的,另一个白花花的,是个新买来的笔记本。
看到消息的李海微微一愣,抬眼瞅了正坐在小木桌上苦思冥想写作业的李雨一秒,又低下头。
李海:
......
江潮汐:
你想吃可以直接问我要,我给你。
老城区的电压总有不稳定的时候,就像现在,整个客厅突然陷入在黑暗之中,只有窗边隐隐射下几道微弱的光斑。
整个客厅静极了。
李雨写字一直都有股执着劲,一笔一划都要细细琢磨,所以写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
他没有因为黑暗而停下动作,抬起左手点亮了桌前的台灯,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故”看起来安之若素。
手里的屏幕在暗处泛着刺眼的白光,将李海的脸照的惨白,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不停摸索着,一阵滋哩哇啦的声音结束后,客厅又变的亮堂起来。
李雨关掉手边的台灯继续写作业,而李海面前的屏幕却是多出了一句话。
李海:
如果你只剩下一颗呢?
这话发出时,江潮汐恰巧又含了颗糖在看李海的消息。
剩下一颗?
他捏着手机朝墙壁上挂着的糖袋睨了一眼。
里面还剩下大半袋子糖果,台灯温暖的光线洒在上面,将那些彩色透明糖纸照的刺眼。
江潮汐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指尖在屏幕键盘上来回跳动。
江潮汐:
那给你吧。
李海的表情一顿,指尖轻轻碰触在打字键上,却不见任何动向。
有一条新消息。
江潮汐:
小孩不能吃太多糖。
李海抿着唇,面无表情在对话框打字。
李海:
早点休息。
李海盯着屏幕上的几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室内昏黄的灯光打在屏幕上闪过一道流星般的银光。
他将视线重新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木着脸朝李雨走去。
[我去洗个澡,你乖乖写作业。]
李雨乖巧地点了下头,继续和面前的作业苦战。
江潮汐盘腿咬着笔帽,家里人少的时候他不喜欢开大灯,所以整个卧室只有他面前的那盏台灯还亮着刺眼的光芒。
窗户被他打开了个小缝隙,冷风吹来,老旧失修的窗户忽地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晃声。
江潮汐狐疑地来回翻动着他和李海的消息。
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帮了他弟弟,所以才能博得冷汉难得一次的柔情?
还能让这家伙跟自己开玩笑,这要是放在他和李海的第一次见面,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桌上的闹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半,江潮汐晃了晃头,感觉还不够清醒,又跑到窗户边开始吹风。
墨城的风凛冽而刺骨,吹了没到半分钟,他的脸就像被刀割似的生疼。
他关了窗户,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习题册开始疯狂刷题,一直刷到了凌晨两点才睡。
这一晚他睡得极不踏实,一会儿梦见曲小兰和江兴旺又在吵架,吵着吵着还跑到了天台上,而他被困在了原地,跑不过去。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坐在一辆没有人的汽车上,他出不去,只能任由汽车一直开下去。
那些梦都真实的紧,他被魇的厉害,想醒却醒不过来。
等他能真正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睡衣湿了一大片,额头、脖颈上也凝着汗珠。
“呼。”江潮汐顶着干痒的嗓子缓缓起身,偏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闹钟——凌晨四点半。
比他的生物钟早了一个半小时。
他身上又腻又湿,江潮汐嫌弃地“啧”了一声,穿上拖鞋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江兴旺一整晚都没回来,江潮汐并不觉得奇怪。
以往他和曲小兰吵完架后,就会跑到自己的超市里躲一晚,只不过现在那个和他吵架的人从曲小兰换成了江潮汐。
江兴旺也早有预感地没在昨晚和江潮汐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