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在清晨里的墨城被一缕淡青色的光辉照耀,银杏树下落满了橙黄透亮的银杏叶,风吹树梢,地下的银杏叶借着风势三三两两驻足在青石巷的各个角落。
楼下的早餐店刚刚开门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小帅哥,怎么起这么早?”早餐店阿姨笑着看向江潮汐轻声细语地问道。
江潮汐最是见不得别人对他这副样子,耳尖红的快要滴血:“昨晚没睡好。”
阿姨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还是要好好睡觉呢,你们学生压力大,平时可要多睡才好。”
“好。”江潮汐滚动着喉结,声音里带着一点疲倦,轻轻点头:“阿姨,这会有没有小笼包?”
“有,要多少?”
“一笼就行。”
江潮汐第一次在六点前抵达教室,一般这个点他才刚起床,此时他可以说是整个知理楼中第一个出现的人。
空旷的教室被几块深蓝色的窗帘遮住,只有窗帘间的缝隙里缓缓透进一抹晨光,穿过半空映射在灰黑相间的地面上。
江潮汐坐在座位上,上眼皮和下眼皮来回打着架。他困极了,趴在桌子上不到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期间,他听到了教室里逐渐嘈杂的声音,听到郝帅和钱豆豆说话的声音,也听到了郝帅喊李海的声音。
“郝帅,江哥怎么在教室里睡着了?”这是钱豆豆的声音。
“不知道,应该是熬夜了吧。”郝帅的声音模模糊糊,忽近忽远:“海哥早啊。”
“我也不知道江哥咋了,会不会是在补觉?要不我把江哥叫起来?”
“哦。”
李海在和郝帅说什么呢?江潮汐猛吸了口气想睁开眼,没睁开,下一秒又意识浑浊地睡了过去。
当当当——
一道敲桌子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江潮汐睡好了觉,舒舒服服地睁开眼,偏头朝声音发源处看去。
沙崇明的脸出现在离他半米远的过道。
只不过这次,他的脸上不再是和善包容的微笑,而是皱着蹙眉,嘴角下弯,眼神里带着一抹微乎其微的怒意。
“江潮汐,下课来趟我的办公室。”宣判结果一出,沙崇明满脸严肃地转身回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江潮汐打了个哈欠,坠着眼皮懒散地靠在墙上,揉了把自己的卷毛。
去办公室这事吧,一回生二回熟。
以前他也没少去老王办公室,只不过没想到刚来墨城没几天,就接二连三地撞在沙崇明的枪口上。
啧,有点不爽。
[为什么熬夜?]
熟悉的白色纸条穿过两人桌子中间的分界线来到专属于江潮汐的区域内。
不知道是不是江潮汐留心,他发现李海这问号打的要比平时更大一点,整个问号都快陷进纸张里。
江潮汐说不上来的心虚了两秒,但又感觉自己太过莫名其妙,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还是对着眼前这个多管闲事的事儿精。
“没睡好。”
坐在窗边的某位同学不小心掀起了身侧垂下去的窗帘,一缕秋日的暖阳直直透过整个教室,披洒在江潮汐的上半张脸。
金辉色的光点在江潮汐的脸上来回跳跃,眼角那颗不大不小的黑痣也泛起层层光浪。
江潮汐的瞳孔被光刺了一下,颇为烦躁地偏头合上眼皮。
也正是因为这一刺激,他恍然想起那件跟李海有关的事情。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兜子糖,放在李海桌面上。
炫彩的糖纸折射出无数道小光点,不仅江潮汐浑身都是,李海身上也是。
密密麻麻的,像两朵古怪而绮丽的毒蘑菇。
江潮汐没忍住,唇角上扬轻轻笑了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突然的好心情是因为什么。
大概,是在这间让他感到陌生的教室里,有一个人和他有着差不多的样子。
[糖都给小雨了?]
李海盯着一整袋糖果看了两秒,满满一大袋子,江潮汐身上应该没剩几颗。
“嗯,总不好小气只给小孩一两颗吧。”江潮汐抬头瞅了眼沙崇明,见他正准备朝他们这边转头,连忙将半个身子扑到李海身侧。
两身校服瞬间摩擦在一块,淡淡的柠檬香和薄荷香交融混杂成一种新的味道。
李海被江潮汐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的措手不及,只能呆滞地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