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汐挑着眉,顺手揉了下胃,不疼了。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磨蹭到教室门口,见大家都在说话或者准备下一场考试,没人关注他,这才悄摸坐在位置上。
“江哥,你还好吗?”钱豆豆坐在郝帅的椅子上问,看上去很担心。
江潮汐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拐杖抵在墙上说:“命大着呢,没事。”
“兄弟。”郝帅站在江潮汐身侧拍了下他的肩膀问:“今天有没有跟海哥的关系好一点?刚刚可是他第一个发现你不对劲找的老沙呢。”
郝帅问的突然,江潮汐有点无措地低头盯着桌子发呆,撇嘴:“没有。”
他多管闲事,还糊弄人,还让自己闭嘴,还对自己冷脸。
当然,自己叫了他小哑巴,还对着他一顿无理取闹,有点丢人。
江潮汐自认,他和李海的关系不仅没变好,还变差了。
直到坐在椅子上的那刻,余光扫过李海冷淡的侧脸,江潮汐才渐渐醒过神。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犯矫情,是不是病糊涂了?还是前天的感冒后遗症?
好烦......
最后一门考完后,王欣踏着点走进教室将手里能砸死人的卷子放在英语课代表的桌子上,交代道:“明天就要考英语了,为了咱们班的均分我还是打算给大家布置一套卷子,你们拿回去做,明早收上来。”
“啊——”
全班崩溃。
“啊什么啊!”王欣瞪着喊得最大声的那几个人说:“上次月考你们班的均分才排年级第四,这次你们要是上不了前三名,就给我等着吧!”
那些背着书包都打算一猛子窜出教室的人,只好又背着书包屁颠颠跑过去拿卷子。
江潮汐和李海的卷子都是郝帅帮忙拿的。
“海哥,你晚上写完卷子给我传一下答案呗,求求你了。”郝帅对着李海一阵撒娇,可看到李海屏幕上的话后,又撅着嘴铩羽而归。
江潮汐默默在一旁看着,他看不见李海给郝帅看的消息,可单看郝帅的表情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同意的话,
果不其然,郝帅下一秒又跑去找了钱豆豆,可看起来似乎也不顺利。
江潮汐拍了拍郝帅的肩膀说:“帅子,哥给你抄。”
郝帅原本就有点垂头丧气,听到江潮汐的话更是哭笑不得:“哥,咱俩水平差不多,要是我抄了,明天咱俩都得往门外站了。”
“什么意思?”江潮汐没搞懂。
“欣姐每次改完作业会把错的最多的三个人的名字记下来,讲题的时候反复点那三个人的名字回答问题。”郝帅苦着脸解释道:“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是你、我和瞿梅了。”
江潮汐叹了口气,又问了一遍:“真不抄我的?”
“不抄了,我自己写吧,抄了也可能会被发现,欣姐眼睛尖着呢。”
江潮汐点头:“好。”
......
江潮汐提着拐杖走进小区,几个孩子原本正拿着弹弓玩耍一见到江潮汐便开始四散逃跑,嘴里还喊着:“快走!妖怪来了。”
江潮汐脸一黑。
神踏马的妖怪,小孩果然讨厌。
今天门上又贴了个新的广告纸,江潮汐对着那张广告纸看了两秒,抬手撕下。
广告纸的粘性挺大,这一撕,附在这张广告纸下面的其他纸张都看不清字。
江潮汐把手里那一堆广告纸揉成一团,家里一片漆黑,他把那团广告纸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开灯。
他没有去找江兴旺是否在家,而是直接关门走进自己的卧室,将拐杖和铁凳子放在一起,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份英语卷子,盘腿坐在椅子上叼着笔帽开始写题。
王欣出的这份卷子难度只能算适中,和灭绝师太相比,可以算的上温柔。
当然,作为灭绝师太的“爱徒”,英语可以说是江潮汐花费时间最多的一门课,好在结果不错。
江潮汐对着卷子勾勾画画,尽量让这份卷子看起来完美一些,他可不希望英语课被翻来覆去地点起来。
这份卷子他写了快一个小时,江潮汐吐了笔帽,拉开抽屉准备翻出习题册继续做题,被他放在一角的手机开始震动。
江潮汐拿册子的手一停,这个时间段会来找他的只能是杨东升那个傻逼了。
他把习题册放在桌子上,解锁屏幕。
李海:
卷子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额滴个乖乖。
打死也想不到这条消息竟然是李海发来的。
江潮汐又叼起笔帽放在门牙上咬了咬,盯着那句话就像在看一道极难的数学题一样让他苦恼。
如果说自己没有不会的,是不是就暴露了前几天的考试自己都没认真考,这家伙会不会给江兴旺告状?
还是说有吧。
江兴旺这人太轴了,让他知道自己故意这么做估计又要被时不时念叨好多天了。
江潮汐:
有。
过了半分钟。
李海:
哪道。
江潮汐随意在卷子上找了几道中等难度题给李海发去题目,那边过去两三分钟都没回话。
他咬着笔帽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黑笔在他手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昏黄的光丝飘洒在屋内的每个角落,透明色的窗户玻璃上折射出他纤长细腻的手指以及桌上未动分毫的习题册。
窗外又传来一阵犬吠,银杏树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