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距离沙崇明声音的结束已经过去了七八秒。
“江潮汐,你还好吗?”
等江潮汐再次听到沙崇明的声音,那声音已经离他近在咫尺。
江潮汐很想淡定自若地笑着跟沙崇明说一句他没事,他好着呢。
可他做不到。
他像一堆泥巴死死糊在桌子上,动也动不了,连头也没法扭。
沙崇明见状立刻把李海喊过来:“李海,你快带江潮汐去医务室看看,快点!其他人继续考试,别看别人卷子了。”
等等,不是吧。
江潮汐瞪大双眼,看着他一个大男人竟被李海毫不费力地背在身上,往医务室赶。
喂!这让他很没有面子啊!
小卷毛快气炸了,一路冷着脸被李海背到医务室,偏偏他是真的没有力气,连提议自己下来走都做不到。
医务室的医生不在,李海只能先把他放在病床上。
小卷毛坐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臭着脸。因为生病,他此刻的情绪非常不好,莫名看不惯身边的所有人。
他狠狠剜了李海一眼问道:“刚刚是你在多管闲事吗?”
李海的表情一顿,思考两秒后,抬手打字。
[不是。]
不是?
江潮汐气的想笑,他舔着干裂的嘴唇说:“不是你是谁?是鬼吗?”
李海点点头,又摇摇头。
江潮汐拧着眉,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结果被屏幕上的话噎住了。
[是郝帅。]
是他个鬼!
郝帅知道自己给李海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吗?
郝帅不知道,他也没时间知道。
在沙崇明如尖刀一般的眼神下,郝帅已经害怕地狂冒热汗,为抄不到答案而黯然神伤。
“既然郝帅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等我回去就好好和他聊一聊。”
江潮汐虽然在笑,但因为疼的脸色发白,笑得还挺诡异。
李海抽身走到江潮汐面前,弯下腰意味不明地盯着江潮汐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睫毛又黑又长,瞳孔深邃的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差点把江潮汐吸入其中。
“干嘛?”
[管好自己。]
这家伙嘴巴还是那么毒。
江潮汐白了李海一眼,他现在疼的厉害,不想说话。
医务室的医生很快回来了,看见病床上的江潮汐,扭头朝李海问:“他哪里不舒服?”
嗯?这话不应该是问病号吗?问这家伙干什么?
他懂个屁。
果然,李海摇着头,视线落在江潮汐脸上。
“医生,我就是没吃早饭胃疼,给我开点止疼药就好。”江潮汐出声说,因为疼的厉害,他的声调还有些发抖。
医生皱着眉头数落道:“你这样不行,不能一疼就吃止疼药,还有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不能每天早起那么十分钟去吃个早饭,就这么懒吗......”
医生说话期间,江潮汐不满地盯着站在旁边的李海。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你还非得带我来,江潮汐撇着嘴心想。
“同学?同学!”
江潮汐回神冲医生“啊”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茫然:“怎么了医生?”
医生狐疑地看着江潮汐:“我刚刚再跟你说注意事项,你老盯着你旁边这位同学干什么?”
江潮汐没话说,他捂着胃沉默两秒,决定装死。
李海不知在屏幕上写了什么东西,拿给医生看了一下,医生瞅了一眼李海,又瞅了一眼病殃殃的江潮汐,点头道:“那好吧。”
好什么?好什么说啊!
小卷毛快好奇炸了。
今日凌晨下过一场雨,江潮汐早上走的急没来得及注意。
可眼下,他趴在李海背上,从他的视角往前一瞟,就看见了湿漉漉的地面和李海被打湿的裤脚。
李海身上似乎换了种香味,味道比昨天的要浓一些,江潮汐趴到李海背上的那刻,就已经能闻见一些。
只是当时光顾着疼,还没来得及细闻。
路上时不时有考到一半申请去厕所的同学,走在半路碰见都会略带惊奇地看着他俩。
江潮汐注意到那些人的目光,心里毛燥燥地抿着嘴将头低下,企图遮住自己的脸。
他吃了药,疼痛缓解了不少。
可那股生了病后的矫情劲还没散去。
他实在好奇刚刚李海跟医生说了什么。
原本埋在李海肩颈处毛茸茸的脑袋微抬了一下,头发丝缓缓撩过李海的耳尖,又扎又痒。
江潮汐做了会心里建设,勉为其难开了金口:“你刚刚到底跟医生说了什么?”
——三秒,五秒,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