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岁月静好被不远处一声清晰的快门声打断,龚苡初眼神不善抬起头看向声源处。是之前送过硬料的那两个小女孩,她们手上拿着一个很小的拍立得相机,双手合十的指缝中隐约可见一张“新鲜出炉”的相片。
两人小跑上前,一个个子稍矮的女孩用一双宛如格陵兰晴天海水的眼睛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人,开口。
“腻……郝。”
稍高的女孩将相纸塞到了龚苡初的手上,用格陵兰语激动开口:“终于又碰见你们了,谢谢你的水,祝您们幸福。”
夏如初很想转身加入身后叽里咕噜的讨论,但是龚苡初把他禁锢的太紧了,他动不了只能张牙舞爪挥动唯一被赦免的手。
“什么?什么什么,龚苡初你放开我!”
龚苡初没有松手,理直气壮:“你答应我了,让我抱的。”
“什么什么,你让我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龚苡初抱得更紧了,不愿意松手。
两个小女孩见两人这般打闹,识趣走开,走之前询问龚苡初是否可以再留一张作为纪念。
龚苡初点头,将怀里的夏如初转了个面,小声:
“她们想给我们拍一张照片。”
夏如初点点头,用英语招呼两个小女孩过来:
“一起。”
经过四方会谈,举相机的这个重任还是落到了最高的龚苡初的身上。
结束,两人心满意足抱着相机与还未成像的相纸与龚苡初、夏如初拜别。
夏如初不解,叉着腰看向两人远去的方向。
“你说,她们为什么拍我们两个人呢。”
“为了纪念。”
“照片很神奇,不仅可以定格画面,亦可以定格记忆。多年后两人再拿出这张照片,说不定还能想起我们。”
“想起什么?想起我们两个想过来自杀一样在雪地里躺着,还是想我们跟神经病一样在灯下拥抱。”
“我想或许是,想到年轻时遇到的东方友人也说不定。”
夏如初笑了很久,就这样看着龚苡初的眼睛。
灯光照射着夏如初的瞳孔,他的瞳色很浅,在灯下是浅棕色里面还有很漂亮的花纹。
龚苡初没来头来了一句:“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只是我的眼睛,每个人的眼睛都很好看,都是不一样的美。”
龚苡初笑出了声,夏如初有些莫名其妙看向他。
“你应该去当老师,我想会有很多学生喜欢你。”
“龚老师也是,开课我第一时间去拜读一下。”
“还站多久?”龚苡初打了个哆嗦,看向夏如初。
夏如初这才如梦初醒想起来,对面这人好像还是个病号来着。
“我以为,你要拉着我站成雪人才决定走呢。”
龚苡初眼神幽怨,不知道怎么反驳夏如初,自己把自己惹生气了,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夏如初小跑在后面追,一边跑一边为自己辩解:“怎么了啊,龚老师我错了我错了?别生气别生气。”
民宿前面很长一段路没有灯,龚苡初一言不发往前面走,夏如初实在不知道怎么哄这位大小姐,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前面的人似乎脾气渐渐小了,脚步放慢,夏如初这才找到跟对方并排的机会,接着了刚刚被小女孩打断的话题。
“龚苡初,我们认识很久了吧,其实实不相瞒我只想起来了我们初见的事。”
“初见?”
“嗯。”
思绪飘远,真认真说起来初见是什么时候来着?龚苡初似乎也忘记了,第一次奔现,还是第一次在武汉见面。
“就是那天,我在长江大桥捡到你妹的那一次,也不知道是谁上赶着送我钱。”
“……?”
夏如初亲眼目睹对方的表情像调色盘一样变化莫测,不确定问了一句:“你……不会……不会在那之前我们还见过吧。。。?”
龚苡初抖了一下,打着哈哈:“是吗,居然我们这么早就见过了?我还以为……哈哈,嗯。”
现在换夏如初生气了,本以为对方一直挂念着自己结果原来连第一次见面的时间都不记得,害得自己白愧疚这么久。
龚苡初解释:“其实,准确来说正式见面是很多年后,不过你要说这是第一次见面那也确实。”
夏如初有些错愕,正式见面?原来见面还分正式不正式?
“看吧,你也不记得了,我们打平了。”
夏如初觉得好笑,对方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嗯,既然都没有准确的答案,那就把哥本哈根的第一次见面当做全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龚苡初看向夏如初,眼神很虔诚,夏如初听到对方的话思索片刻珍重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现在面对的都是崭新的我们。
过去如何,时间还很长,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