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过了一会儿,厨房门开了。
司霭探出半个身子,冲房间喊:“开饭啦—~快来吃饭。”
夏如初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叫吴柚。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灶台上摆着几盘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汤,紫菜蛋花汤,飘着葱花。
龚苡初站在灶台前,正往盘子里盛最后一道菜,清炒时蔬,油亮亮的。
司霭在旁边递盘子,递一个,接一个,嘴里还说着什么:“这个多盛点,他们肯定爱吃……哎够了够了太多了……”
夏如初帮着司霭传菜,盘底有些烫手,他只得小心翼翼将手指移到边上。
餐桌被擦拭的很干净,菜一盘一盘摆上去。筷子,勺子,碗,都摆好。
三碗米饭,热气腾腾。
“吴小姐的呢?”夏如初问道。
“她嘴挑,等她好一点了我给她煮粥。”司霭笑盈盈回答着夏如初。
“开动开动。”司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着,眼睛亮了,“嗯,好吃。”
龚苡初吃饭很安静基本上不怎么讲话。
夏如初动了筷子,他本也不是多话的人加上陌生的环境,更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沉默许久司霭放下筷子,似乎是想缓和气氛给每个人都倒了瓶饮料。
橙黄色的液体进入杯体,杯子也因着液体稍微温热了一些。
“来来来,喝一杯。”她举起杯子,“庆祝咱们第一次见面。”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轻轻的。
喝完,司霭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嚼着,才终于进入正题:“晚上我想睡靠着阳台的房间。”
夏如初筷子顿了一下,问:“是那间双人房吗?”
“哎呀其实是单人房,那间房的床坏了,我今天上午到的时候换了个床。”
“那……”
“我跟你挤。行吗?”龚苡初看了夏如初一眼。
司霭像继续说:“我看过了,三个卧室,主卧是双人床,两个次卧单人床。正好四个人住,你俩一间呗。”
她看看龚苡初,又看看夏如初。
龚苡初没说话。夏如初也没说话。
司霭眨眨眼:“怎么了?难道你们还想跟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住一间房啊。那也行啊,两个帅哥我也不吃亏。”
“好。”
司霭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快:“好吗!好呀那我要跟这个帅哥一起。”
龚苡初开口了:“吃饭。”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司霭闭嘴了。
她撇撇嘴,低头吃了一口饭,又抬头,冲龚苡初挤挤眼睛。龚苡初没理她。
“没有,我的意思是。。。龚老师我跟你一起。”夏如初耳朵有些红埋着头看着碗里的菜。
饭继续吃。菜慢慢少了,汤也见底了。
外头的天暗下来,灰蓝变成深蓝,窗户玻璃上映出屋里的灯,还有三个人的影子。
夏如初站起来,收拾起了桌子。龚苡初拉住夏如初的手,将他强行按到了沙发上。将盘子摞盘子,碗摞碗,筷子拢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司霭跟进来,挤在水槽边:“我来洗,我来洗,你们歇着。”
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出来,蒸汽升起来。洗洁精挤出的泡沫游走在碗上。
吴柚揉了揉眼睛,轻轻敲响了客厅的门。
司霭出来,手湿漉漉的,在围裙上蹭了蹭。围裙是夏如初刚才系的那条,蓝底白花的,现在转而系在她腰上。
吴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司霭牵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吴柚坐到了岛台边,拿了个小碗称出一小碗粥放到了吴柚面前。
司霭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哎,你们忙你们的去,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龚苡初和夏如初对视了一眼,没动。
司霭又笑了一下:“真的,去吧,一会儿洗完了我找你们聊天。”
*
两人趁着空闲,把行李箱的衣服挂到了主卧的衣柜。
“那个。。龚老师,要不我今天晚上打地铺吧。”
“不用,地上冷,我不介意的,你睡床上吧。”
夏如初心中刚升起的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就这样熄灭了。
*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传到了隔壁的主卧,还是那个综艺但换了一期,几个人在户外玩游戏,跑跑跳跳的。
吴柚吃完了,简单跟司霭道谢就坐到了沙发上。
她就是很不喜欢跟司霭呆在同一空间,她承认当时绝交的理由确实蹩脚。
但她是直女接受不了跟自己表白过的人做朋友。
更接受不了跟龚苡初成为一种人。
龚苡初和吴柚,准确来说是龚梧柚。他们是同母异父,龚梧柚自出生起就很不待见这位哥哥。做什么都压他一头,这么多年的争斗她早就不知道自己是真想要还是单纯不服了。
父母的重男轻女,对她的不管不顾,都是压死骆驼的稻草。
电视里传来笑声,很大声。
厨房里,水声哗哗的,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司霭一边洗一边哼歌,调子听不出来是什么,但哼得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她走过来,在吴柚旁边坐下。吴柚微不可查的往旁边挪了挪,司霭歪着头看看吴柚,说:“好一点了吗。”
吴柚侧头看着她。
“有什么话,快说。”
“我很想你……”
“我不。”
吴柚没说话,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收回来。本身因为生病嗓子就有些不舒服,面对着这个让人反感的人更是不想有更多好脸色。
吴柚没有理睬一旁的司霭转头看着电视,没什么表情。
司霭的表情难得的消沉:“抱歉。。。抱歉。”
没人回应。
*
夏如初和龚苡初收拾的差不多了,龚苡初提议让夏如初先去浴室,过一会方便给膝盖上的伤口上药。
夏如初点点头,走进来浴室打开了浴头。
似乎有很重要的东西被夏如初遗忘在了门外。
龚苡初嘴角看到被遗落的睡衣,微不可查的笑了。
“那个……抱歉龚老师,我忘记拿……”
浴室的门被敲响,夏如初打开了一条缝。带着水汽的指尖划过龚苡初的手心,快速收回。
局势已定,唯留余恨啊。
*
客厅内也并没有好到哪去。
司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我去铺床了,你不舒服就叫我。”
她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吴柚,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嗯。”
龚苡初和龚梧柚倒还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如出一辙的高冷毒舌。
嘴下不留德可不好投胎啊。司霭暗暗感叹。
吴柚坐着,看着电视。综艺里有人在唱歌,跑调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她的视线落在电视上,但余光却随着司霭一同到了门口。
桌上还有司霭留下的塔罗牌,吴柚几番挣扎还是打开了那个铁盒。
牌面很精致,她本就不信怪力乱神一说,但她不否认因为曾经的朋友她尝试着去了解过。
本来稳定发展的友谊突然变味,让她十分别扭。高三那年本就没有别的心思,被深藏多年的感情已经让她力不从心,她不希望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有任何阻碍。
她只想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去找那个记忆中的人。
突然表白的朋友,就是她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现在之所以还愿意当朋友,不过是因为不想留遗憾吧。
生命最后的一百天,不需要轰轰烈烈的退场,就这样就好了。
*
夏如初疼得下意识抓紧了龚苡初的袖口,轻声讨饶:“轻一点。”
龚苡初应声,放轻了动作。
令人脸红心跳的氛围经久不衰。
夏如初点亮了床头的台灯,龚苡初被突如其来的亮光照的闭上了眼。
“怎么了?”
“抱歉,晃到了吗,我不小心按到的。”
“没事。”
龚苡初结束了手上的动作,将夏如初的腿放下。
“你想睡哪边。”
“靠窗吧。”
“好。”
龚苡初将夏如初一把抱起,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转身开启贤夫良父模式,仔仔细细将床单被套换好。
“这边晚上冷,用我带的。”
“啊……好。”
两个人就这样,“嗯”“好”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分配。
夏如初总觉得跟着龚苡初有种莫名的安心,可能是因为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从未有过的感觉,夏如初似乎更贪恋龚苡初的味道了。
不知不觉间,情感悄然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