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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皇妃竟是权相的掌中娇 > 第59章 第 59 章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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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风泠泠料理了母亲的丧事。

葬礼办得极简。没有和尚念经,没有纸扎的楼阁,没有亲朋好友来吊唁。只是在这庄子里寻了一处向阳的地方,挖了坑,埋了,立了一块小小的木牌。

牌上什么字也没刻,不敢刻。

母亲就这样躺在那片泥土里,躺在那棵老槐树下,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丧事之余,风泠泠便教孩子们读书。

陈家那两个孩子,莫奶奶的小孙子,还有那几个被明子扬救回来的孩子——大的那个沉默寡言,小的两个怯生生的。她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念诗,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那个大些的男孩,握着笔的手都在发抖,可他一笔一划写得极慢,写完一个字,要抬起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等她说“好”。

她就说“好”。

孩子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她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脸,有时候会恍惚觉得,日子好像还能过下去。

只有晚上。

晚上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理。

小苏每次送了饭进去,出来时眼眶都是红的。那饭原样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一口没动。小苏想劝,可话到嘴边,看见风泠泠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明子扬没有走。

他把手头所有的事都放下了,就留在庄子里。白天他在书房里处理那些不得不看的军报,偶尔出来站在廊下,远远望着她教孩子们读书。晚上他就守在她隔壁,灯亮到很晚,等着那扇门什么时候会打开。

那扇门一直没有开。

他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

风泠泠站在院中,望着那些白灯笼,望了很久。

明明前几日,母亲还站在灶台边给她做梅花糕。糯米粉捏成的小花,一朵一朵码在蒸笼里,母亲回头冲她笑,眼角的细纹挤在一处,说:“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年腊月都要缠着为娘做。”

她还记得母亲的手。那双手沾满了面粉,白白的,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小花猫。”母亲说。

明明前几日,母亲还坐在她榻边,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娘不干涉你的选择。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娘拦不住,也不想拦。”

那双手有些粗糙,却握得那样紧。指节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辈子攒下的力气都用在那一握上。

“娘只希望你……想清楚了,做好准备。不要到时候,丢了性命。”

她当时听着,心里又酸又软,只觉得这辈子能等到母亲说这样的话,什么都值了。

不曾想。

丢了性命的,是母亲。

檐下,明子扬站了片刻。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把披风递给身边的小苏,然后转身回了屋。

小苏捧着披风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把披风搭在风泠泠肩上,那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搭完了便垂着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她站了一会儿,见风泠泠没有反应,便准备悄悄退下。

“小苏。”

风泠泠开口了。

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话的人,喉咙都生了锈。

小苏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姐……”

风泠泠没有回头。她依旧望着那些白灯笼,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母亲为何会被风欲晚抓住?”

小苏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那粗布都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说出来小姐会不会更难过,不知道那些话会不会像刀子一样,再往小姐心上剜一刀。

风泠泠没有催。她就那样静静地等着,望着那些白灯笼在风里轻轻地晃。

“夫人她……”小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在出事前,收到了大小姐的信。”

风泠泠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那信上写的什么,奴婢不知道。只听夫人说……”小苏顿了顿,喉间滚了一下,“大小姐在信中写的声泪俱下,说自己痛苦不堪,活不下去了,不如死了算了。”

这些话飘入风泠泠的耳中,却没有激起她半分反应。她依旧望着那些白灯笼,一动不动,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夫人心善,又想着大小姐终究是侯府的人,万一真出了事……”小苏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怕会牵连到小姐。就去了。”

她说完了。

院子里静静的。只有风偶尔拂过的声音,只有檐下冰棱滴水的声响。

风泠泠站在那里,肩上披着那件小苏刚搭上的披风。

小苏抬起头,借着灯笼的光,小心地看向风泠泠。她看不清小姐的表情,只看见那抹单薄的背影,立在一片白惨惨的灯光里。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风泠泠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听不见。只有一滴泪,不知何时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沿着脸颊缓缓淌下,无声无息地落在衣襟上。

又一滴。

她没有抬手去擦。没有眨眼。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就那样站着,任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

“那信呢?”她开口,音调依旧平平的,像是在问一件寻常事。

小苏一愣。

“信还在吗?”

小苏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夫人看完就烧了,说……说不要让小姐知道,免得小姐担心。”

风泠泠轻轻闭了闭眼,又睁开。

“那风欲晚如何知道母亲的踪迹,能把信送到她手里?”

小苏抬起头,满脸的茫然。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才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夫人那几日没出过庄子,信是忽然就出现在她房里的。奴婢还问过,夫人只说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没见着人。”

风泠泠没有再问。

“小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得厉害,“如果一开始,夫人收到信的时候,奴婢就告诉小姐,是不是……是不是夫人就不会……”

她说不出那个字。

回应她的,是沉默。

那沉默太久了,久得让小苏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久得让她又想悄悄退下。

“假如……”

风泠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片落在她掌心的雪。

她没有说完。

这世上……哪有假如……

风轻轻吹过,那风里,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刺骨寒意。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是冬末春初特有的那种,藏在寒冷底下、悄悄往外拱的暖意。

檐下的冰棱还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风泠泠抬起手,轻轻接住一滴水。那水滴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却不像冬日那般冻手。它在掌心里颤了颤,慢慢洇开,变成一小片湿痕。

她望着掌心那一点水渍,慢慢蜷起手指,把它攥在手心里。

有些事,是该做个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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