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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er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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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蓁与林听意结婚次年,一同回了趟京市娘家。

那段时间,京市规模最大的拍卖行——保利拍卖对外公布了一场线下预展会的消息。

谢蓁闲来无事以约会的名义带着林听意去预展会逛了逛,不过林听意对那些并不感兴趣,也是因为从小到大见惯了价值连城的珠宝,再加上她结婚送亲队伍送的东西也并非都是等闲之物,家里随便拿出一件别人送的首饰,都比展示柜里展示的珠宝要稀有的多,因此自然是看不上那些东西。

倒是谢蓁,在逛展时相中了一只冰透的帝王紫手镯,回来后便给在京市的周嘉礼打电话,让他协调出工作时间一起去拍卖会悄悄把那只手镯拍下,说是当作结婚一周年的礼物送给林听意。

周嘉礼当时在电话里颇感无奈,他觉得谢蓁和他说这事儿根本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他。好在那天他没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否则即便是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偶尔也得为金钱让让路。

毕竟,他身上还背负着110亿的银行债款,和那些无事一身轻的人可没法比。

两人约好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后,没再多聊,直接挂了电话。

搁下手机,周嘉礼继续处理手边待办的工作。

深夜十一点,拔高的云起办公大厦一片漆黑,唯有那间理事办公室和男人面前几块接连运行的液晶屏幕还亮着刺眼的白灯。

落地窗外繁华落尽,霓虹灯光却不甘示弱地折射着城市的璀璨,紧邻商务金融区的摩天大楼直冲云霄,威慑般地耸立于云层之中,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

周嘉礼西装革履地坐在那个人人觊觎的位置,漫不经心地朝外瞥了一眼,在禁欲疏离的气息中,他桌下的双腿交叠晃动着,脚下的红底黑皮鞋透出几分慵懒性感调调儿。

似钟声“蹬蹬”的声响在这间偌大的办公室响起,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旋转椅的金属扶手,他静静望着眼前那片极具视觉冲击的繁华,不为所动地忽然低笑一声。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江建林当年为什么明知操控股市犯法,却偏要选择一意孤行了。

原来钱权傍身的世界里,纸醉金迷与觥筹交错的环境会无限放大每个身处其中、欲壑难填之人的贪念。

-

转眼到了拍卖会当日,两人如约在门口碰面。

谢蓁笑盈盈地把手中没开过的矿泉水抛过去,打了声招呼:“最近怎么样?”

矿泉水划了道弧线,稳稳落进周嘉礼手中.

他拧开瓶盖顺势喝了口润润嗓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开始笑着打趣说:“这结了婚之后就是不一样啊!容光焕发的,也不摆你那臭脸了,想来在家里,那位没少滋润你吧?”

“去你的。”谢蓁指着他笑骂,“少拿我俩说事儿。你这张嘴啊,应该多用去调侃人老段,人家才是真滋润,夜夜笙歌的。”

周嘉礼与段时尘联系不多,上一次见面还是在谢蓁的婚礼上,这一晃又一年过去了。

想起当时在婚礼见到段时尘身边的女伴,他似不经意地问:“老段现在什么情况?前几年段老爷子去世,不是都说段家内部动荡,七八房太太和子女争权夺产吗?他自己都难保,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谢蓁嗤笑一声,语气纵容:“这人年轻时没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三十好几才开窍遇上喜欢的。现在爱得惊天地泣鬼神,谁也劝不动,随他去吧,说不定过几年那股新鲜劲就过了。”

“......”

可周嘉礼眼瞅着段时尘不像新鲜劲儿,倒像是认真的。

但这多余的话,他并未说出口。

两人双双踏进会场内,将段时尘的话题点到为止。

进场后,周嘉礼在不太显眼的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谢蓁作为“竞买人”则需按拍卖行规定办理竞买登记并缴纳保证金,他们这次来得时间稍稍晚了些,前排抢眼的位置差不多都已经坐满了。

其实像保利这样的大型拍卖会,通常会为关系户预留绝佳席位,一般不在主会场,而在二楼包间,并设有线上竞价流程以保护客户隐私。

周嘉礼这次来纯属看个热闹。

若放在年少时,他或许还有兴致来拍卖行看看字画珠宝、陶冶性情;可如今他常年生活在节奏快到飞起的世界里焦头烂额,很难再像从前那样静心感受什么岁月静好了。

他坐在位置上简单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整个主会场呈现暗色调,头顶聚光灯明晃晃打在台上,竞价区的正对面是面落地大屏,此时正显示着保利拍卖的LOGO,边缘设有个拍卖台,几个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准备。

谢蓁办完手续回来,在他身边坐下,疑惑道:“怎么不往前坐坐?”

周嘉礼收回打量的目光,拧开手中的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被西装裤束缚的长腿一叠,歪着头挑眉看向他,摆出副只有在熟人面前才展现的松弛模样,一字一句漫不经心:“好、狗、不、挡、道。”

他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要是抢了那些真正想参加的买家位置,害得别人手速慢或是看不到,那就不地道了。

谢蓁闻言笑了声,趁机怼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条狗。”

周嘉礼:“......”

说话间,会场灯光暗下,所有聚光一齐投向玻璃展台。

台下闲聊声渐止,众人安静聆听拍卖师向参与者说明拍卖规则与竞拍程序。

第一件是用钻石花瓣围镶的帝王绿翡翠鸽子蛋戒指,展品影像投在拍卖师身后的巨幕上,起拍价60万。

周嘉礼和谢蓁只对那件冰透帝王紫镯子势在必得,对其余拍品并无兴趣。

但话虽如此,以这两人自学生时代起就不知“低调”为何物的性子,既然来了拍卖会,便不可能只是安静地拍下东西就走,那未免太无趣了。

因此在心仪的压轴品登场前,他俩并排坐着,俨然成了整场拍卖会搅屎棍的角色。从初始起拍价开始,无论场内如何竞价,两人都会默契举牌抬价,将一件拍品从基础竞价阶梯硬生生推入进阶阶梯。

比如那枚鸽子蛋戒指,起拍价为六十万。起初众人两万两万的加,小家子气地模样让两人觉得很没意思,特别不过瘾;于是他们直接举牌,从当前会场争价70万抬价到了120万,把每次加价的最低门槛从2万拉高到5-10,瞬间把全场紧张的气氛推至高.潮。

关键他们的态度就是故意抬价,把一件物品的价格抬到不高不低的位置,让场内所有人都还能调动资金继续玩下去。

可一旦有人跟上,两人便及时止损地不追加了,导致别人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拍品反向砸回他们手中的报复念头彻底落空,气得一众竞拍者恨铁不成钢地牙痒痒。

整场拍卖下来,不少原本百万内即可落槌的物件,因为这两人的搅局,最终都以五到十倍的价格才得以成交。

都说恶有恶报,而像他们这般“缺德”的行径,甚至没等到离开会场,便迎来了现世报。

谢蓁想买的那件拍卖品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

前面大家都是些小打小闹热热身的存在,现在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可以说,会场里许多代理举牌的助理,其背后的老板等的就是这件东西。

拍卖师介绍完藏品信息,宣布起拍价为185万。

竞价随即展开,拍卖师在上面眼观六路地报价:“298号185万。120号200万,200万,200万有人还要加吗?147号230万;120号再次举牌250万...”

周嘉礼偏头看了眼身旁毫无动静的谢蓁,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问:“你不是专程为这个来的吗?怎么不举牌?”

谢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面色淡然地望着前方如火如荼的竞价现场,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跟他们争太掉价了,我只出最后一锤定音的价格。”

此时,现场竞价已从初始阶梯跃入进阶阶梯,前排此起彼伏的通话声愈发密集。在这里,左手电话、右手举牌是许多西装革履精英们的标准动作,每一次举牌背后,都是场外老板们无声的较量。

谁现金流充足,谁不怕抬价,东西就归谁。

说话间,拍品价格从起拍价185万飙升至1200万。

一千二百万,现场还在举牌相争。

谢蓁渐渐不耐这冗长的拉锯战,索性直接举牌面向拍卖师,报出一个让全场骤然死寂的天价——7500万。

这个价格一出,后面竞价的声音渐渐从刚开始如火如荼的激烈迅速转为一片死寂。这个冰透帝王紫的镯子起拍价为185,说明它本身价值最多就值这个区间。

能被竞价人拍到1200万的高价,对拍卖行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程度化的溢价产品了,没想到还有人直接出7500万的价格去买一个名不副实的镯子,而且那不是750万,是7500万啊,京城一座四合院基本上赔到这个镯子上了,这谁还敢争?

台上拍卖师开始提醒:“现在是505号的7500万,场内、电话委托、网络端,还有要继续加价的吗?”他环视全场,举起槌子,声音洪亮地开始三声应价:“7500万第一次,7500万第二次,7500万——9000万!网络端有人加价9000万!”

谢蓁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在落槌前夕横生枝节,有人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九千万。

九千万?在场的人都懵了,一个破镯子值九千万吗?

此刻已完全没他们参与的余地了,方才还在激烈竞价的众人,彼时变得鸦雀无声,纷纷默契以看客的心态,瞧这两人拿钱当纸烧似的互相五百万五百万地抬价竞价。

这种加价模式,衬得之前他们几万、十几万的追加特像在玩过家家。

视线重回拍卖台,拍卖师在台上笑着询问谢蓁:“目前现场最高价九千万。505号,您还要继续加价吗?”

谢蓁举牌,面无表情地继续加:“9500。”

拍卖师点头,复述本场最高价格:“505号出价9500万。”

话音刚落,线上委托再次举牌。方才出价九千万的那位,又加价六百万,使这只帝王紫玉镯的报价突破亿元大关,来到1.1亿元!

一件起拍价185万的东西,被拍到了1.1个亿,还没最终落槌。场内众人频频回首,猜测这两互相死磕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最终,还是一位从莱奥公司跳槽出来的内部员工认出了谢蓁,低声告知旁人这是莱奥公关的现任CEO,众人才了然。

谢蓁继续举牌追加:“1.15亿。”

线上迅速回应:【1.25亿。】

谢蓁:“1.3亿。”

线上:【1.4亿】

谢蓁:“1.45亿。”

线上网络给价:【1.55亿。】

每次加价,谢蓁只敢五百万、五百万地往上加,而对面的疯子却总是一千万、一千万地抬。不知她是真心想要,还是早看出谢蓁对此物志在必得,故意抬价报复他们先前的行径。

两人争到后面,会场里所有人都呈现出膛目结舌的情况。

周嘉礼在一旁看着谢蓁不断追加,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这些年身边各个资产百亿、千亿的人他接触不少。可一聊起来,多数人只是表面光鲜,真正手中可自由支配的现金流寥寥无几,资产大多遍布海外或沉淀于难以变现的固定资产。据周嘉礼所了解的,眼下在京市能随时调动上亿现金流的私人买家,除了业内那几家有着“现金王”称号的幕后天使投资人除外,便只有赫赫有名的现金流大户——次仙游了。

想到次仙游,周嘉礼不禁纳闷,扭头问谢蓁:“你确定你家那位今天没来?”

谢蓁闻言,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能有这么多可支配的现金流跟你抢这个东西的人——”周嘉礼沉吟片刻后,还是说了实话:“除了次仙游,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在京市动这么大手笔。”

而刚好,林听意是次仙游的小千金。

所以除了她,周嘉礼实在想不到,到底谁还会这么有钱,能跟谢蓁花大价钱去争一个价值只有185万,看着平平无奇的镯子。

谢蓁滞了两秒,脑中迅速掠过一道身影,轻笑说:“还真不一定。”

能这么争一个紫镯的,肯定是特别喜欢此物的人,不然不会花如此高价去拍这个东西。

他知道林听意喜欢紫镯,但这个世界上,远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她喜欢紫镯。

而是不是“她”在与他相争,一切全凭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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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拍卖场二楼VIP专属包房内。

两位雍容华贵的女士坐于沙发中央,一边悠然品茶,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对面液晶屏上转播的拍卖实况。

林听意身着一条垂感很好的纯色缎面连衣裙,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戴着简单又不抢眼的首饰。岁月仿佛在她身上冻了年轮,结了婚之后透着种知性柔和的美,大方不落俗,一股与生俱来的松弛,光是优雅地坐在那,就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矜贵气场,一眼便让人看出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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