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兰·兰尼斯特。
那个总是带着礼貌微笑,眼神却像在观摩棋局的男人。
他也会这样吗?
会不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帐篷,也有一个女人正靠在他怀里?
不知为何,雷妮拉觉得不会。
她努力回想,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没有听过任何泰兰的风流传闻。
他始终未婚,在曾待过的每个职位上都做的尽善尽美,像一件利手的工具,却很少暴露人性的一面。
他看上去毫无所求,所以无懈可击。
雷妮拉想起小时候,父亲韦赛里斯有次喝醉了说,这世上人人都有想从国王这里得到的东西。
雷妮拉问,国王的任务是满足他们吗?
韦赛里斯大笑,说当然不是。国王的任务,是叫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满足,却认为别人比自己更加不满足。
雷妮拉深以为然。
不过也有些人,譬如杰森·兰尼斯特,一生下来就拥有了太多,王权对他也没有太大吸引力。
而泰兰不同。
泰兰有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雷妮拉还不确定,但深感好奇。
“喂,”兰娜尔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意兴阑珊道,“他们睡熟了。”
“走吧,再看下去也没意思,万一被人发现就坏了。”
“嗯……等下……”雷妮拉没动。
“怎么?你还没看够?”
雷妮拉转转眼睛,忽然嘴角上翘,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杰森太冒犯了。既然我看到了,不如给他一个教训。”
兰娜尔一听,忽然有了兴趣:“什么教训?”
雷妮拉低头,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小撮东西。
月光下,那是一把细细的浅黄色粉末。
“松脂?”兰娜尔一愣。
她们骑龙的时候,经常要给帆布和皮革防水,对这东西并不陌生。
雷妮拉露出顽皮的笑意,矮下腰身,悄悄走到帐篷入口处。
从这边听,高低起伏的呼噜声更明显了,火盆就在入口旁边,盆中炭火将熄未熄。
兰娜尔瞪大眼睛,看着雷妮拉悄悄上前,将那把粉末丢进火盆里。
松脂落在炭火上。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而雷妮拉已经拉着兰娜尔迅速远离,沿着帐篷间的小道一路溜出西境营地,躲在一辆马车后面。
“看吧。”雷妮拉神秘的眨眨眼。
就在这时——
滚滚浓烟忽然从营地中央升起。
先是有人咳嗽,然后一声惊慌的叫喊划破夜空:“烟!好多烟!”
又一声更大的:“不好!起火了!”
“着火了!快提水!”
营地顿时乱成一团。
人们很快发现浓烟的来源是中央那顶华丽的帐篷,骑士、侍从、士兵、仆人全都冲了过来,有人泼水灭火,有人急于救人,有人只是跟着乱叫。
两条人影猛然从烟雾里窜出。
脸上沾满黑灰,夜色里一时难辨。
“咳——咳咳咳——”
两人显然是被呛得受不了,慌慌张张往外跑,连衣服都没穿,全身上下只有那点黑灰算是遮挡。
“哗啦——”
灭火的士兵反应不及,没收住手,一桶水浇了两人一身。
冲刷掉烟灰,露出他们熟悉的面孔。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杰、杰森爵士……”
那个士兵呆住了,可是目光却忍不住看向杰森身后。虽然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却能看出是个体态丰腴的女人……
营地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有人猛地转过头憋笑。
也有人没憋住,直接笑出声。
杰森整个人似乎僵住了。
他的情妇更是尖叫一声,赶紧往他身后躲,却反而引来更多关注。
周围的骑士士兵,似乎都被这一幕冲击到,很难移开眼睛。
马车后面。
兰娜尔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笑到全身发抖。
“七神啊……七神啊……”她小声喘气,“雷妮拉,你太坏了……”
那点松脂不会引发大火,产生的浓烟却让杰森彻底丢了面子。
雷妮拉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对人群有信心,这则逸闻很快就会传遍巡游队伍,传遍河间地,甚至整个维斯特洛。
“谁叫他自己不小心。以为营地安全,不派人守着帐篷。”
雷妮拉对杰森全无同情,静静看着西境营地,紫眸在月色下有些清冷。
浓烟散去了些,杰森胡乱套上一件罩袍,正气急败坏地指挥人清理“犯罪现场”。
“谁干的,给我查!”他脸色阴沉的可怕。
“爵士,爵士……”他的情妇还光着,不禁小声提醒杰森——显然营地里的男人对给她衣服这件事不太积极。
“别吵!”杰森瞪了她一眼,迁怒道,“滚远点,别再给我丢人了!”
情妇老大不高兴,一甩手,扭着屁股走了。
杰森冷声命令:“今晚所有来过营地的人,一个都别漏。没人可以从狮子口上拔毛!”
兰娜尔忍不住:“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