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在替杰森说话?”
“如果雷妮拉有她表现出的聪明,她就该从我的话进一步想到——所有杰森能做到的,我也能。而且我还有最大的优点——”
“那是……?”
泰兰嘴角扬起,“那就是——我不是杰森。我不光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还知道她想要什么。”
马丁似懂非懂,有些担忧地问:“那如果……公主没想到您的深意呢?”
“那她就不值得我去追求。”
泰兰把细枝丢进水里,碧眼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倒是挺适合嫁给杰森,虽然是两颗空荡荡的脑袋瓜,但至少生的小崽子会很漂亮。”泰兰刻薄点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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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境人加入后,巡游队伍又壮大了一番。
商队、歌手、杂耍艺人,跟随公主穿过一个又一个城堡,在所到之处引来无数市民围观。
杰森·兰尼斯特的光彩愈发耀眼。
他将公主亲赠的丝带系在胸前,骑在高头大马上招摇过市,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路边许多女孩羞红了脸。
“如果你最后还是拒绝他,”兰娜尔·瓦列利安有一次笑着说,“会有不少人认为你错过了太多,替你遗憾。”
“看他那副深情的模样,连我都觉得你是不是过于铁石心肠了。”
雷妮拉只是翻了个白眼。
不过几天后,兰娜尔就改变了态度。
那是个平静的夜晚,队伍驻扎在神眼湖畔。
营地里灯火点点,时不时还能听到歌手的琴声。
兰娜尔忽然闯进雷妮拉的帐篷,把她拉到角落,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再问你一次。”
雷妮拉挑眉:“什么?怎么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杰森·兰尼斯特?绝对不想嫁给他?”
雷妮拉没有犹豫,立刻答道:“是。”
兰娜尔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真假。
然后她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就好。”
雷妮拉心头一跳:“为什么?”
“既然你对他没想法,我就带你去看个热闹。”
“什么……呃……”
雷妮拉尚未反应过来,兰娜尔就给她头上罩了一件灰麻布袍子,拉住她往帐篷外走。
“掩好头发,别让人认出我们。”兰娜尔拉起兜帽,掩住漂亮的银金色长发。
雷妮拉学她的样子,也盖住头发,深深低头。
她们看上去和营地里最常见的仆人别无二致。
兰娜尔显然早就摸清了路线,带雷妮拉绕过巡逻的卫兵,从一排排帐篷后方悄悄穿过,逐渐靠近了西境队伍的驻地。
“这……”雷妮拉有些迟疑。
“嘘,别出声。”兰娜尔拽着雷妮拉衣袖,贴着阴影缓慢移动。
没多久,她停下脚步:“到了!”
“什么意思?”
被高挑的兰娜尔挡住,雷妮拉一时看不到前面。
兰娜尔侧过身,指了指前方华丽的大帐。
招摇的金狮标记。
显然属于杰森·兰尼斯特。
现下帐篷外灯火昏暗,守卫居然不在附近。
这不大正常。
雷妮拉皱眉。
兰娜尔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她靠近帐篷后方。
里面透出温暖的火光,还有——
断续破碎的呻吟声。
女人的。
还有男人的。
杰森·兰尼斯特的声音不难辨认。
低沉,张扬,总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雷妮拉愣了一下。
兰娜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看吧。”
帐篷上映出两条人影,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火光摇晃,影子交叠,偶尔传出低低的笑声。
这……
雷妮拉不知该有怎样的表情,面容有些僵硬。
兰娜尔在她耳边气得直咬牙:“他太目中无人了吧,明知道是巡游,明明是向你求婚,居然还把情妇带来。”
“就连这么几天都忍耐不了吗?太不体面了!
“幸好你拒绝了他。万一你对他动心的话,看见这个可就更难受了。”
兰娜尔嘟着嘴,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嗯……你确实……不难过对吧?”
“我当然不难过。”雷妮拉只是冷眼看着,然后淡淡说了句,“其实也不算什么。”
兰娜尔微怔:“嗯?”
“贵族男人大多如此,区别只在于有没有被发现。情妇再多,也不会影响合法妻子的地位。所有人都认为,只要他在七神面前尊重婚姻,维护家庭利益,其他的都不算大事……”
兰娜尔瞪大眼睛:“不管谁这么认为,我反正不这么想!他都把情妇带到求婚对象面前了,又怎么可能尊重婚姻?”
是啊,杰森·兰尼斯特就是这样过分的人,雷妮拉暗想。
可杰森不是重点。
雷妮拉垂下眼,脑海中闪过男孩盖蒙的面孔。
其他男人也许不像杰森这么放肆,不会让情妇出现在妻子或求婚对象面前——他们只会偷偷摸摸地做。
如果兰娜尔知道戴蒙的私生子,会改变对他的看法吗?
如果换成是海蛇呢?兰娜尔的女儿最终嫁给她父亲的私生子,她如果活着,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朋友,雷妮拉忽然意识到,就算她能阻止兰娜尔嫁给戴蒙,阻止兰娜尔早死,却不可能把她关进罩子里,不受任何伤害。
这可真叫人沮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营地另一头有人在弹竖琴,曲调忧愁。
夜色像水一样漫过,帐中男女已经结束运动,似乎睡熟了。
不知为什么,雷妮拉脑海里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