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39

戴蒙死性不改，雷妮拉只好带走兰娜尔。

她私心想，兰娜尔上辈子被关在潮头岛，孤独了太久，闺冤深重，所以当戴蒙从天而降，为她解决了未婚夫的问题，毫不费力便触动了兰娜尔的芳心。

如果她将兰娜尔带在身边一同巡游，兰娜尔说不定会在途中看上哪个年轻小伙子。就算没有，届时见多识广的兰娜尔可能改了口味，不再轻易落入情网。

当然，这可能只是雷妮拉一厢情愿。唯独人的感情，没办法用阴谋操控，没办法用利益诱导。

但她还是决定试试。

停在原地不迈出第一步，永远不知道前方可能存在怎样的转机。

“我们真的要这么走？”兰娜尔攥着皮手套，神情困惑，“如果提前打招呼，我父母和国王应该也会允许吧？”

雷妮拉弯唇一笑，知道吊起了兰娜尔兴趣。

“任何事到了王宫都变得小题大做。如果我们提前告知，等待国王之手同意就要好几天——毕竟他真的很忙，你母亲又会担心你在外过不好，准备几大箱行李，再安排上护卫、仆人、修女……”

“——到时候，我们就不会被允许骑龙了。”

“这倒是……”兰娜尔语气稍缓，但随即又皱起眉，“可是连招呼都不打，他们肯定会生我的气……”

雷妮拉暗想，他们现在应该庆幸你不在君临，不必承受城里的流言。

但她只是拍拍兰娜尔肩膀：“放心吧，你有龙。”

“母亲和兰尼诺也有！两条！”

“但它们都不是瓦格哈尔，不是么？”雷妮拉说得轻松。

兰娜尔愕然：“就算瓦格哈尔很强，但……我又不是要跟他们打一架！”

“兰娜尔。”雷妮拉转过脸，神情认真，“在你现在的年纪，你父亲在做什么？”

“……”

雷妮拉不用兰娜尔回答：“我听说，他乘帆远航，坐‘冰狼号’行至维斯特洛一辈的冰洋，又亲自驾驭‘海蛇号’，到过传奇的夷地和雷岛，完成了九次大冒险。”

“你母亲也不逊色。她更年轻的时候，就自己选中了夫婿，在你的年纪，她肚子里正怀着你，却勇敢地为继承权而战。”

“我……”兰娜尔抿唇，似乎懂了雷妮拉的用意。

“作为他们的女儿，你难道满足于跟在父母身后，当个乖宝宝吗？”雷妮拉添油加醋，“放心啦，巡游很安全，这个决定可以我们自己来做。这是公主的判断。”

兰娜尔低声道：“我想……这位公主一定不以谨慎和耐心闻名。”

“没错！”

雷妮拉跳起来，耍帅地吹口哨，唤来叙拉克斯。

“我要继续飞行。”雷妮拉跃上龙背，“要不要跟上来，你自己决定。”

巨龙振翼，腾空而起。地面仿佛绿色的纸片，从中间折了一道。

雷妮拉没有听到兰娜尔的回答，但她知道，兰娜尔一定会跟来。

瓦格哈尔的龙骑士，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

雷妮拉伏在龙颈之上，指尖触着温热的鳞片，深深吸进一口气。

高空的风凌厉冷冽，却带着自由的清爽。

她闭上眼，任风穿过发丝，终于松了一口气。

远离君临的阴影，天空开阔无垠。

那些阴谋算计暂告一段落，广阔的世界正展开在她面前。

叙拉克斯忽然长鸣一声，巨翼穿过层云，光芒自缝隙洒落，时隐时现地照亮她的面庞。

那一瞬间，雷妮拉几乎有种感觉——

她坐上了王座。

不是红堡里那把铁椅子，而是更高的地方。她居高临下，整片沃土犹如棋盘，每一枚棋子都在掌控之中。

雷妮拉忽然大笑出声。

笑声干净、锋利，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

她在风中眯起眼，像真正的王。

**

红堡。

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庭院。

这里荒废许久，只有几棵低矮的白栎树和过膝的野草。

伊耿王子常在这里玩耍。

五岁的男孩，柔软的白金色头发留得很长，蜷曲着落到肩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此刻，他蹲在草地中央。

一只灰色的幼兔被他拎在手里。

兔子挣扎得并不剧烈，只是不安地抖动。

“我命令你别动。”伊耿皱眉，语气带着孩子特有的任性与不耐烦。

“为什么一定要动，不乖乖听话？”

他将兔子放在地上，用力去扯兔子耳朵。

兔子想跳开，却失败了——它的一条后腿被细绳绑住，另一端系在王子腰带上。

见兔子出丑，伊耿笑了下，追上去，用力挥了一巴掌打在兔子头上。

“蠢货！不听话就要被惩罚！”

几名仆人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敢阻止。

他们心知，在那可怜的兔子被折磨死之前，王子是不会停手的。

在最早发现王子的嗜好时，他们也曾劝过。

结果王子哭了一场，而王后当晚便训斥了多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