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38

科利斯伯爵赶到时，走廊已经驱散了不少人。

但留下的更多。

克里斯顿爵士紧急调来御林铁卫亚历克·卡盖尔和史蒂芬·达克林，试图封锁现场，清出通道。

“退后！此处封锁！”

“请各位夫人回去休息——”

然而，他们的声音虽响，却盖不住一群人蜂鸣般的私语。

贵妇们不信几位骑士会动粗，毫无畏惧，四散在窗边门后，三五成群，仍然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是三个人……”

“就在客房里？”

“那位少爷看着很端正，结果……”

“瓦列利安家……”

“嘘！国王之手！”

侍从高呼：“国王之手驾到——”

人群短暂静了几秒。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终于现身。

新任国王之手气度非凡，一身黑色天鹅绒华服，胸前银链挂着闪亮的家徽——海绿底上一只银色海马。

他表情严肃，步伐不快却沉稳，目光所及之处，喧哗自动平息。

然而科利斯伯爵内心并不平静。

红堡里流言传得飞快，一路走来，议论像无形的针，一针针扎在科利斯大人心上。

目光落在他身上，充满各种意味。

好奇、猜测、同情、质疑、嘲讽、幸灾乐祸。

对视时，有人低头行礼，却在他走过后立刻嚼舌；有人故作关切，唇角的讥笑却一目了然。

海蛇阅历丰富，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新首相刚上位，家门就出丑。

——国王会不会怀疑他的能力。

——和雷妮拉公主的联姻，只怕难了。

在他内心深处，还有更深的一层忧虑——幕后主使是谁？谁要害兰尼诺，害瓦列利安家族？

“大人——”身后熟悉的呼唤，雷妮丝公主强势分开众人，大步流星地来到她丈夫身边。

她脸色发白，却强撑着仪态，不让任何人看轻。

“大人，”雷妮丝公主靠近海蛇，“不管是谁，我们一定会报复回去。但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科利斯伯爵点头。

二人神情严肃，来到东翼套房外。

克里斯顿·科尔守在门外，神情紧绷。

目光短暂交锋。

“克里斯顿爵士，”科利斯伯爵瞥了眼身后，对科尔不满道，“劳烦封锁此处，立刻！”

克里斯顿·科尔一脸焦躁：“我已经在做，可是夫人们不是士兵，不听命令……还有那个语言不通的盛夏群岛人……”

“别找借口！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我担心你无法胜任御林铁卫队长。”

海蛇根本没给科尔眼神，径直走入房中。

“首相大人说‘立刻’。”雷妮丝公主在他面前停了一步，“别让他说第二次。”

她也跟着进入房中。

“是。”克里斯顿·科尔沉声应下，袖口下手指却微微颤动。

“都散开！”他脸色阴沉，有些粗暴地推开一个不停往前推搡的夫人，“这是国王之手的命令！不是开玩笑！”

“——谁也不许动！”

克里斯顿爵士一愣，只见韦赛里斯被侍从拥簇着缓缓走来，脸色异常难看。

阿莉森王后跟在国王身后，和科尔慌张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退下。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东翼，但也不能离开，直到我们问清缘由。违者处以鞭刑！”国王冷冷道。

他推门而入。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与香料的混杂气味。

卧床的混乱尚未收拾，三个衣衫凌乱的男子被卫兵控制住，低头跪在地上。

三个人未着片缕，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痕迹斑斑，发生过什么显而易见。

兰尼诺·瓦列利安身份尊贵，被特殊关照，额外套了件亚麻衬衫，不至于赤身裸体，但脖颈上也挂着几个红印，嘴唇还略显肿胀。

他站在一旁，目光空洞，脸色苍白如纸。

韦赛里斯望了海蛇夫妇一眼，压下怒气，问卫兵：“你们是最先赶到这里的人？从头到尾说说。”

卫兵行了个礼：“报告陛下，我不知道算不算最先赶到……是这样，我们负责守卫东翼。今天午后，兰尼诺少爷和这三位男士先后到来，一直没出套房。他叫我们别问，我们就只是守着，首相少爷的事可轮不到我们管。”

“大概半个小时后，一群贵妇人突然涌向这边，看着要去东翼套房。因为兰尼诺少爷的命令，我们以为另有安排，所以同样没去阻拦，让她们进去了。接着就听到尖叫声，我冲进来——”

卫兵绘声绘色讲述了那刺激性的一幕。

卧房内衣服凌乱一地，绸幔扯落，杯盘倾倒。兰尼诺披着床单，一脸茫然，而他身旁三名男子更早反应过来，或惊慌失措，或半裸着想溜走。

惊叫声此起彼伏，几位纯洁的小姐被吓得脸色发白，有人甚至掩面作呕。

卫兵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他说的属实吗？”科利斯伯爵向前一步，死死看着兰尼诺。

尽管极力压抑，起伏的胸膛还是暴露出他的愤怒和失望。

“父亲……”兰尼诺张口，声音沙哑。

“回答我的问题。”

兰尼诺不由一震，头深深低下，瑟缩道：“是……是真的……”

听到儿子回答，科利斯伯爵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放到了佩剑上。

“这……”

国王似乎想要阻止，但连他也被海蛇的怒容吓到，脚步半悬空中，显得有些滑稽。

“国王陛下，我更好奇那三个人是从哪来的？我在潮头岛从未见过他们，为何一到君临，他们就缠上我儿子了？”雷妮丝公主声音不高，却直指要点。

阿莉森王后不禁摇晃了下，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

“对，没错，问他们是谁，怎么认识兰尼诺的？”国王有些怕气势汹汹的堂姐，擦了下额头冷汗。

“我来问。”克里斯顿爵士自告奋勇。

然而，询问的结果让人失望——无论是对王后，还是对海蛇一家。

侍从在庆祝海蛇就任的舞会上第一次见到兰尼诺，几天内迅速打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