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孩童心性。”
但王后又对伊耿王子说,“最好别让你父王看见,你的一言一行要像个王子,知道吗?”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只要远离国王和众人的视线,王子便可以为所欲为。
“王子殿下。您该去学习圣典了。”
克里斯顿·科尔大步走来,在几米外停住。
他看到兔子被逼到角落,伊耿因为得逞而发出清脆的笑声。
他没有上前,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微妙地抬了抬下巴,移开视线。
他在比武中见过更残酷的景象。
与那些相比,这不过是孩童的恶作剧。男孩子心中总是充满愤怒,可是在幼年,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途径发泄。
我的职责是守护。
何况,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科尔这样告诉自己,又重复道:“王子殿下,别让您母亲等急了。这些天,她的日子已经够难了,我们都不想看到她发火,对吧?”
听到母亲,小王子忽然抬头,很是为难:“可是……这边还没结束……”
语气天真。
克里斯顿·科尔沉默片刻,忽地走近。
他单膝跪下,利落地敲下剑柄,然后拾起已经永远安静下来的兔子。
入手柔软,温热残留。
“已经结束了。它不会再动了。”他抬手给伊耿看。
“啧~没意思。”
伊耿站起身,拍拍手,仿佛不过摔坏了一件玩具。
“下次,你要把最后一击留给我。”
……
王后和国王之手之间爆发冲突,国王难以抉择,最终采用了一贯的方法——两边同时惩罚。
兰尼诺少爷被赶回潮头岛闭门思过。
王后则被禁足了一周,理由是“管束不力”。
为了王家颜面,禁足令并未公开。
只是那桩丑事后,王后数日不曾现身,足以说明一些问题。在宫廷之中,突兀的缺席和公开斥责一样醒目,流言尘嚣日上。
“不能原谅……”
阿莉森站在落地窗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刚被她丢进炉火中的,是父亲奥托·海塔尔的信,他在信里指责她办事冲动,不过脑子,让她“好好冷静一下”,学习“成为人母”。
“说得好听!”阿莉森胸膛剧烈起伏,“只会让我忍耐,等待,再忍耐,再等待……反正必须陪国王睡觉的又不是他!”
“再说我又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他自己输给海蛇,没当上国王之手……”
门上敲了两声,“伊耿王子已经开始学习圣典。”
阿莉森从情绪的泥沼中抽离,顿了顿,扬声:“克里斯顿爵士,请你进来。”
门打开又关上。
克里斯顿·科尔行了个礼,假装没看到王后冰冷的目光。
“你跟我说这是个机会,而我相信了你。”阿莉森款款而来,声音轻的近乎温柔。
“结果呢?”
科尔明白,王后的清算终于来了。
他单膝跪下,头脑飞速转动:“我判断失误,低估了红堡里消息传播的速度,导致在执行上出了差错,但——”
“计划并未彻底失败。至少我们的主要目的——破坏兰尼诺和雷妮拉联姻——达到了。”
阿莉森没有说话。
缓缓绕了半圈,她把手放在科尔肩上,忽然笑了:“是么?”
那笑意没有温度。
“破坏联姻,让雷妮拉不能嫁给兰尼诺,那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你就是不能接受雷妮拉嫁给别人,哪怕她抛弃了你!”
肩头的手蓦然抓紧,科尔一凛,只听阿莉森阴恻恻地说:“克里斯顿爵士,你比看上去聪明啊。你怂恿我出手,借我的手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利用了我!”
啪——
清脆的响声。
王后忽然抬手,一掌掀翻桌上的银盘。
“若不是你多言,我何至于此!”她双手撑桌,喘气声粗重,显然愤怒不能自已。
“绝非如此!”科尔猛然站起身,语气罕见地激烈,“臣、臣在加入御林铁卫时就已立誓,不娶妻不生子,不建立家族,又怎么能……”
“……怎么能爱上我们迷人的雷妮拉?”阿莉森轻笑打断他,“亲爱的克里斯顿爵士,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激动失态,那是不是代表着我说中了?”
“你敢说从未爱过她?”阿莉森缓缓逼近,而科尔步步后退,“还是从未恨过她?”
“我从未……”科尔呼吸一窒,坚称,“我只效忠王权。”
“王权?谁的王权?”
阿莉森逼近他,几乎贴到他的白色胸甲。
她轻笑,大大的棕色眼睛因激动而沾染了几许疯狂,比平日里端庄的样子更为诱人。
阿莉森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科尔的下巴,不许他转开视线:“我的好骑士,事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有回头路吗?你到底帮谁?”
“如果你选雷妮拉,就给我滚出这扇门,去跪下、去低头、去舔雷妮拉的脚,也许她一时心软,再次收留你呢?你怎么选?”
“回答我,克里斯顿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