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国王不承认，促使海蛇回朝的一定是雷妮拉。

她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我才是红堡的女主人！

阿莉森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她是维斯特洛的王后，是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女人。她付出了美貌、青春，才站在这个位置上。

可如今——

她屡屡让家族失望。

她费力讨好的国王眼中只有雷妮拉。

贵族们对她阿谀奉承，转身却将赞美赠给雷妮拉。

音乐再度奏起，海蛇的儿子兰尼诺邀请雷妮拉共舞，她不假思索地答应。

两个年轻人旋转入舞池，步伐轻盈优雅。

看到这一幕，阿莉森眼中浮起几乎无法掩饰的嫉恨。

凭什么连婚姻一事，雷妮拉也能为所欲为。韦赛里斯准许她从全境最出色的年轻人中任意挑选。

凭什么雷妮拉总是轻松得到一切，不像她付出所有，结果却总不尽如人意。

阿莉森握紧了酒杯，指尖泛白，银杯边缘几乎被捏得变形。

“王后……”

“王后？”

有人在耳侧低语，阿莉森蓦地回神。

银甲白袍、英气逼人的克里斯顿·科尔按住酒杯，俯身轻声说：“王后，您不该再喝了。”

他手劲很大，迫使阿莉森松开酒杯。

她静了片刻，感觉脸颊稍稍清凉，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阻止阿莉森失态，克里斯顿爵士立刻放手，恭谨地站回王后身侧。

他的目光却追随着舞池中心的两人，无法移开。

看到兰尼诺·瓦列利安微微低头，雷妮拉轻声回应。

看到雷妮拉唇角那抹淡淡的笑。

那笑——他曾以为是只属于他的。

开场第一支舞，她也总会和他一起跳。

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雷妮拉变了。

她长大了，却没有更成熟，反而变得冲动易怒，不受控制。

她抛弃了我。

她不值得我为之效忠。

王后能给我更多，荣誉、信任、权力。

尽管如此，此刻看着雷妮拉与年轻男子共舞，克里斯顿·科尔只觉妒火中烧，心里某个已被放弃的念头再度升起。

那位置本该是我的。

海蛇的儿子算什么？不过是活在家族荣耀下，自身毫无建树。

兰尼诺只是个毛头小子，外表漂亮却不中用，他连骑士都不是。

他和雷妮拉才见过几面？对她能有多少了解？他知道她夜里失眠的样子吗？了解她每一个表情的含义吗？听过她最心爱的歌谣吗？

兰尼诺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却站在她身边。

科尔喉结微微滚动，呼吸变得粗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恨的并不只是兰尼诺。

还有雷妮拉——

她竟然可以如此从容，如此快乐。

仿佛他的离开，毫无重量。

这次回君临，雷妮拉似乎不再避讳他的存在。目光交错时，她不躲闪，但也不会停留，只是平静过来，仿佛他和任何一个人没有不同。

那才是最刺人的地方。

也许从一开始，雷妮拉就没有属于过他。她只把他当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从前那些过往，只有他一个人当真。是他误把靠近，当成了拥有。

哼，等着瞧吧。

他会让她后悔。

嫉妒与愤怒在胸腔里交缠，逐渐发酵成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王后，”科尔确认附近无人，轻声在阿莉森耳边说，“今晚的局势，对您不利。”

阿莉森冷笑一声，“你也看出来了？”

“是。”他的声音低而稳，“海蛇一直希望和王室联姻，现在他又成了国王之手，话语权更大了。如果他的儿子娶了公主，海塔尔就更难插足朝政了。”

阿莉森沉默。

雷妮拉和瓦列利安家，现在他们各自已经抢走了全部风光，如果他们联手，她在红堡的地位，只会更加边缘。

而且阿莉森一直希望雷妮拉和伊耿成婚，将来联手统治——这是解决继承权纷争最好的办法。

要是雷妮拉与兰尼诺联姻，她的孩子们又该何去何从？

“那又有什么办法？”

阿莉森看了眼舞池，又瞥了眼酩酊大醉的国王，怨恨道：“国王巴不得他们立刻成婚，已弥补他自己没娶瓦列利安的遗憾呢！”

科尔早有准备：“这桩婚事还没确定，您是王后，您可以阻止。”

阿莉森微微蹙眉：“哦？那你说，要如何阻止？”

见王后动心，克里斯顿爵士满意一笑，平静吐出早已想好的计划。

“关于兰尼诺·瓦列利安，我曾听过一些有趣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