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35

韦赛里斯一世亲赴潮头岛，邀请“海蛇”就任国王之手，在君临掀起一场热议。

话题包括“海蛇”庄严的夫人、一对美貌的儿女和他们的龙，还有瓦列利安舰队和商船，以及这些将给维斯特洛带来的新风向。

也有一些人敏锐地注意到，奥托·海塔尔爵士这次没能算准国王心意，错失近在咫尺的首相之位，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君临。

王后虽明面上未做表示，但红堡里却偷传她已经数日推辞与国王同床，只允许御林铁卫克里斯顿·科尔守在她身边——这对夫妇如胶似漆的关系，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雷妮拉已学会如何在无声处翻盘。

此时几乎没人发现她在暗中施加的影响。

入夜，红堡热闹更胜白昼。

为庆祝科利斯伯爵就任，奢华近乎张扬的舞会在红堡召开。

穹顶下，万盏灯火亮如星海，金丝织锦的帷幕自高柱垂落，地面被打磨得像湖面般光亮，映出衣香鬓影，舞乐悠扬。

韦赛里斯一世坐在主位，不时与右手边的科利斯伯爵交谈，眼神却很谨慎地避免看向左侧的阿莉森。

王后坐在国王身侧，披着深绿丝绒长裙，脊背挺直，钻石王冠下的姿容高贵优雅。

阿莉森已经完全从生产中恢复，依旧美丽，甚至比从前更艳丽，像一朵盛放至极的玫瑰。

——就要藏不住恶毒的刺。

国王没有看她。

整整一个晚上，和之前几天，韦赛里斯好像怕了一般躲着她，只在必要时与她交换礼仪性的言语，更多时候则是由侍从代为传达。

阿莉森也罕见地没有首先向国王示好。

这次不行，她的心情不会那么简单平复。海塔尔的损失，不是韦赛里斯随便打发点什么，就能弥补。

她有伊耿、伊蒙德、海伦娜，没有人可以再这样轻视她，却不付出代价。

她一定会报复回去……无论是谁……

王后的目光飘向远处，握杯的手不由轻轻颤抖。

今晚的焦点，显然不在她。

大厅另一端，新任国王之手已经和夫人加入到跳舞行列。他虽年纪不轻，舞步却依然优雅，谦逊的姿态自有一股稳重的威仪。

雷妮拉公主跳得一丝不苟，气势比她高大的夫君更为锐利。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兰娜尔·瓦列利安。

银金长发如月光洒落，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柔光，浅紫眼眸比紫罗兰花瓣还要娇媚，仿佛释放着诱惑的香气。

她穿一袭天蓝长裙，肩背挺直，舞步利落，并未刻意讨好任何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就自然汇聚。

年轻的骑士们频频邀舞，为了争夺次序，已经爆发了几次斗争。

贵妇们则低声议论——

“听说她带来了她的龙。”

“……所有龙当中最大最强的一只。”

“上次瓦列利安家来红堡，兰娜尔小姐还稚气未脱，谁想这么快就长成大姑娘了。”

“我要是国王，就耐心等两年……娶兰娜尔……”

王后听见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仆从满上酒杯。

今晚喝得太急了，她心里清楚，可是哪怕一杯接一杯灌下去，也浇不灭心头烦躁。

真正让她怒火中烧的，是另一道身影。

大厅另一侧，风光丝毫不逊色兰娜尔的，是消失数月的雷妮拉公主。

数月之中，她远赴长城巡视守夜人，与北境公爵彻夜畅谈，甚至在鹰巢城解决了一场突发的危机。

吟游诗人自国王大道南下，总能带来新的关于雷妮拉的故事。她人不在，却从未真正离开，反而吊起更大的好奇。

如今她重返红堡，一身素银舞裙，未带王冠，妆容素净，白金长发先编成辫子，又束在头顶，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

变化最大的是她的眼神，一改旧日浮躁，温和沉静，像深藏不露的湖水。

雷妮拉不再是愚蠢暴躁的少女，小施手腕就能挑拨她大发脾气。

她现在像一颗光华内敛的珍珠，让人猜不透，却越发具有魅力。

雷妮拉舞步所经之处，人群的窃语戛然而止，有人下意识让开道路，有人微微颔首行礼，有人带着试探与敬畏的目光，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邀舞。

他们不仅爱她，也开始变得尊敬她。

阿莉森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些目光，不再因为国王宠爱雷妮拉而落在她身上。

而是因为雷妮拉本人。

这时，乐曲步入最高昂的阶段，雷妮拉的舞伴环住纤腰，将雷妮拉高高举起，转起圈来。

裙摆如银色水波荡开，灯光落在她肩头，像是单独为她加冕。

围观人群自发数起：

三圈。

五圈。

十圈。

……

直到再也数不清，年轻骑士才终于将公主放下，两人脚步都有些不稳，眼睛却闪闪发亮。

“漂亮！”

国王禁不住喝彩，向女儿举起酒杯：“致雷妮拉！王国之光！”

“致雷妮拉！”满座附和。

掌声响起，公主微微低头行礼。

那一瞬间，阿莉森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着跳累了的雷妮拉走向瓦列利安一家，自然地加入他们交谈，兰娜尔绕紧雷妮拉臂弯，轻快地说了什么，两人皆笑弯了腰。

是她。

阿莉森想起父亲奥托离开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