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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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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闻灯失笑,指间捻着桃木珠串,笑意里似藏了些别的情绪:“还未谢过沈姑娘时常替我招揽生意。”

“那今日……”沈琴挑眉,笑得狡黠。

“今日几位姑娘看上的,尽管包好送到府上。”

“够义气,”沈琴拍拍他的肩,“好兄弟。”

越闻灯稍作迟疑,似是下定决心,那双雾灰色的眸子转向沈琴:“阿琴若得闲,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清酌与越今禾见状,极有眼色,朝沈琴递了个眼神就先行离开了。

越闻灯静立一旁:“请。”

沈琴也没多想,她与越闻灯相识十数载,自是信得过,应了一声便随他去了。

·

宋清酌与越今禾选罢衣裳,在邻近酒楼定了雅间,又派人给沈琴传信。不多时,沈琴就传了口信,说还需片刻,让她们先用。

二人自然不肯,便吩咐灶上先将菜温着,暂时不用上菜,楼中伙计怕怠慢了贵客,便先上了些莲子百合羹,权当开胃小点。

“奇怪……”越今禾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中莹白的莲子,纳闷道,“三哥往常找沈姐姐从不避我,今日究竟所为何事?”

宋清酌对几人关系不算熟悉,也未多想,只摇头道:“许是要事相商。若是实在好奇,待沈姐姐来了问一句便是。”

她边说边轻转桌上流华盏。那盏一看不同于寻常器皿,约莫是楼里的的珍藏,在光下如霁月生辉,盏壁流光溢彩,稍一动便漾开不同颜色,恍若有华光在内流淌。

不过片刻,她便兴致缺缺地停了手,这盏虽美,却过于张扬。她素来偏爱淡雅,平日发簪也多用玉石和木一类,极少用金银。

宋清酌:“方才那位便是三皇子?我倒是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越今禾果然来了兴致:“外头都是怎么传的?”

“说三皇子先天不足,自幼体弱,因而鲜少露面。”

“这倒不假。”

“还说……他性情孤僻,不喜与人往来,可是真的?”

“半真。”

越今禾捻着袖口,“他确实不爱凑热闹,但若说孤僻……不如说是懒。”

她倾身向前,眼尾微垂,似在思索什么,半晌才道:“我总觉得三哥什么都明白,可一遇事他便推说身子弱,万事不上心,平日也总待在自己宫里。”

“去年秋猎,皇兄们都想出风头,唯独三皇兄坐在最远处,说自己不善骑射。可后来我亲眼瞧见,他为沈姐姐猎了只通体雪白的小狼。”

宋清酌抬眸。

狼本就难猎,何况是幼狼。

“还不止呢,”越今禾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指,“先前我不过同他抱怨制衣局的衣裳难看,他竟不声不响开了这间金缕阁。”

“我至今没弄明白,三皇兄从哪儿筹的银子。”

越今禾纯善,旁人待她一分好,她便会还上十分。

因此除越临之外,在兄弟姊妹中,她便与越闻灯最为亲近。只是他行事太过温吞,常让她看得心焦。

她忽然想起那年翰林院修书编典,缺个主事之人。

此事看似繁杂,实则内部事务自有翰林官与学者操持,主事者不过是个象征,只需定期听禀,在大事上略作决断。不仅俸禄照领,还能博得天下读书人赞誉。

这般美差,人人都想争上一争,唯独越闻灯静立一旁,安安静静地像尊摆设。

景明帝见他不语,问其是否愿意。

越今禾虽不懂朝堂局势,也知这是好事。

她眼睁睁看着越闻灯起身,一口回绝。

“翰林院修典,乃千秋文教之盛事,责任重大。然儿臣资质愚钝,身子亦不争气,不敢因一己之疾延误国家大计,寒天下士子之心。”

话说到这个地步,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总之,真假掺半,你信个四五分便好。三皇兄人是娇弱些,但绝对可靠。”

越今禾信誓旦旦,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对了清酌……你的及笄礼,可想好如何办了?”

宋清酌摇头:“尚未。”

“礼器规制、宾客名单都不难办,眼下最要紧的是正宾人选,须得早早定下,才好登门相请。”

越今禾不明白宋清酌为何对人生大事如此淡泊。在她看来,及笄礼是女子一生中重要仪典,关乎颜面,万万不可轻慢。

况且宋清酌父母新丧,这一支又与其他旁系往来甚少,几乎无长辈可为她主持典礼。

越今禾思忖片刻,忽的眼眸一亮。

宋清酌瞧她神色,生出些不妙的预感,便听她道:“母后也甚是喜欢你,不如让母后收你为义女如何?”

越今禾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早就想让宋清酌当自己妹妹,兴致勃勃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已看见宋清酌的名字写入皇家玉牒。

宋清酌:“……?”

她不知道人的脑回路怎么能跳脱到这个地步,只讪笑道:“公主玩笑了。”

大可不必。

暂时没有登月碰瓷的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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