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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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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酌的生辰在八月初二,是个金桂盛开的好日子,眼见她生辰要到了,虽她自己不以为意,旁人却都放在心上。

女子十五及笄,这不仅是开年以来宋家的大事,也意味着自此后她便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关乎终身,所以自是轻视不得。

天气正好,越今禾得了闲,早早便催宋清酌拟写宴客名单。宋清酌觉得并无必要,她既不与京中权贵深交,也与他们圈子无涉,实在没有设宴的理由。

偏越今禾与沈琴软硬兼施,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松了口。

京城衣坊之中,当属金缕阁的衣裳款式最新奇好看。她们见宋清酌素衣穿得多了,想着趁此机会为她添些胭脂水粉和衣裳。

“哎,带上我嘛,小爷去给你们结账。”宁弘清可怜巴巴地央求,一双桃花眼眨得殷勤。

“不要,我们姑娘家在一处,你来凑什么热闹?”越今禾板着脸,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毫不留情地拒绝。

宁弘清企图入伙未果,只得眼巴巴留在府中,既然置办衣物用不上他,他便将心思放在了贺礼上。

他们这群人相识已久,京中勋贵子弟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好不容易多了位新人,更何况太子表哥那般看重,怎么也不能怠慢了。

但到底送什么,又让他犯了难。

若说女儿家的衣裙首饰,宋清酌定是不缺的。更何况以宋家如今日进斗金的架势,即便是镶金嵌玉的衣裳,她自己也买得起。

宁弘清挠着头,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似乎都能用银钱买到,偏偏宋清酌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所以他得拿出些有市无价的物件。

“嘶,送什么好呢……?”

一旁随侍的小厮窥见他愁眉不展,凑上前低声问:“奴才斗胆揣测,世子爷可是在为宋姑娘的贺礼烦心?”

“嗯?”宁弘清掀了掀眼皮,“莫非你有什么好法子?”

“世子有何打算?”

宁弘清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若送礼,必得是天上地下独一份,要有用,不能华而不实,要精美,但又不能落于俗套,要有新意,不能太张扬奢华,也不能喧宾夺主,抢了主人家的风头。”

小厮俯着身子,赔笑道:“世子若是这般要求,奴才倒真的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说得好有赏。”

“哎!”他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说道:“奴才若是没记错,宋姑娘去岁才失了双亲,这种盛大的日子必定思念亲人,巧的是,奴才这儿知道些门路,能寻到宋老掌柜在世时亲手酿制的最后一批酒,这礼,金钱买不着。”

宁弘清听着,眼睛一亮,觉得此计甚妙,随即又蹙眉,露出一丝迟疑:“这……特意在宋姑娘生辰时提及伤心事,会不会反而唐突了?”

那小厮却从容应道:“世子爷仁厚,顾虑的是。”

“但依奴才浅见,这并非冒犯,对宋姑娘来说,在生辰之日见老掌柜之旧物,如与故亲重逢,此雪中送炭之情谊,远胜锦上添花之俗物。”

“届时,世子只需将酒呈上,宋姑娘尝了,又怎会认不出老掌柜的手笔?无需世子多言,她自会明白您的用心。”

这番话说得恳切在理,又恰好符合他心意,宁弘清心头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他猛地一拍掌心,喜道:“好主意,你是哪个院里的?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说罢,这才认真拿眼打量起眼前人,对方面目清秀,低眉顺眼,看着老实干净,让人心生好感。

只是当宁弘清的目光扫到他右脸时,一道旧疤从额角蜿蜒至下颌,痕迹虽已淡去,却仍有些突兀。

他只瞧了一眼,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这人举手投足间镇定从容,全然不似寻常奴仆那般畏缩,但好似一瞬间,对方又恢复了那副怯懦恭顺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从容不过是一场错觉。

宁弘清收回目光,听见那人恭敬答道:“回世子爷,奴才是刚进府不久的,前些日子才蒙管事提拔,调到内院当差。”

“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月钱翻倍。”

“世子放心,奴才必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负世子的信任。”他躬身应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郑重。

宁弘清解决了心头大事,只觉浑身轻松,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般,回头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那人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头颅微垂,语调平稳地答道:

“奴才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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