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槐迫不及待地放下手中的香料,推门而出,正好对上下人。
他看着盘中的糕点,是他喜欢的,心底顿时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自己身为家主的稳重,清了清嗓子,问道:“夫人呢?”
下人回答:“这个时辰夫人应该在房中,这是夫人身边的婢女送来的,她说这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托她代为转交。”
梁槐脑海中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当时那糕点也是她亲手做的。
伴随着理智回笼,喜悦也随之消散。他一脸担忧,“太医不是再三叮嘱夫人的身子需要好好静养,不宜过度操劳的吗?你们这些人是怎么侍奉的,这点小事还要劳烦夫人亲自动手!府中养了这么多人都是做什么的!若是夫人因此出了什么事情,本相定要让你们好看!!”
下人看着手中的糕点,顿时觉得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就知道你们这一群人是个不省心的,算了还是本相亲自走一遭。”梁槐脚下一踉跄,几乎踉跄,快步朝着夫人的院中赶去。
下人愣在原地,看向柳继。
柳继身为梁槐的心腹,早已经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但凡一遇见与夫人有关的事情,主上就会瞬间慌乱,毫无半分理智。
只可惜夫人心中早已经被一个死人占据,做的再多都是徒劳无功。
还有这糕点……
柳继一声叹息,“端下去吧。”
转眼间又是几日,京都的情况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被牵扯进这件事。
梁槐也被这些事情搅得有些焦头烂额,一整日都把自己锁在书房。
手底下的人告诉他,“大人,此事再继续调查下去只怕是安亲王和张尚书都将被彻底卷进来,还有其他老臣,即便当时的局势于我们是有利的。朝中的那些人也不会纵容我们继续调查下去,一旦朝局彻底动荡,那些昔日夺嫡失败的王爷难保不会在再起心思,还有北宁周边诸国早就蠢蠢欲动了。”
梁槐对此不屑一顾,“本相当年跟随先帝打江山的时候,什么事情未曾见过,难道还怕北宁那些诸边小国吗?”
手下的大臣:“话虽是这么说,但……”
梁槐打断他:“好了,此事到此为止。韦氏我是一定要除掉的,你们怕他本相可不怕。说到底这韦氏也不过是半路出家,才跟着先帝。即便是祖上的韦氏家族再风光,那又如何!一朝天子一朝臣!!”
大臣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低着头,在心中暗自祈祷能够逢凶化吉。
夫人在此时又踏着步子来到了书房,直接推门而入的时候,梁槐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在她踏入屋子的那一刻,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她面前,拥她入怀。“晚晴,你怎么来了?”
夫人看向他,“怎么不能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也是担心吗?入了冬,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你的身子太医说了要避免着凉。”梁槐说着顺带将大氅往她身上紧了紧。
夫人倒是语气不再似以前那般冰冷,“我没事,也不能总是蜗居在厢房内,偶尔间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大臣身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既然你还有要事相商,那我就先走了。”
这可是夫人为数不多前来寻他,梁槐自然是不肯。“无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让底下的人处理就是了。”
收到讯息的大臣赶紧麻溜地滚出了书房,“下官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待到那名大臣走出房屋,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张脸。
让他不禁感到疑惑:这梁夫人怎么长得这么像一位亡故之人?
书房内,梁槐已经搀扶着夫人坐下,双手紧紧地攥着她冰凉的指尖,企图为她驱散严寒。“晚晴,你最近对我似与往日有些不同了。我很开心,你今日能来寻我。”
夫人看向他,也顺势说起了她此行的目的。“陈太妃算是我闺中密友,听太医说,她命不久矣,只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我想去看看她。”
梁槐还以为她此行是为了给韦氏中人求情。
夫人继续求情:“从我入梁府成为你夫人的那一刻,我便已经知晓过去于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可现在陈太妃作为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人,我只想好好送她最后一程,我保证不乱跑,我会回来的。”
梁槐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只要你开口的,我都会答应。我在意的是,我在你心中是否能称得上那位说得上话的人?”
夫人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却被梁槐死死地攥着。
“晚晴,我不会逼你。但请你记住我们之间来日方长。”
梁槐看向门外,“来人!”
柳继刚拿到今日的传信,刚要禀报正巧遇到这一幕。“主上,关于韦氏……”
话未说完,他便注意到书房内的夫人。乖乖地闭上了嘴,“见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