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承安他很好,只是他不愿意跟着儿子一起回京都。”
韦珞缓缓抬头打量着自家父亲的眼眸,只见他一声长叹后。
道:“罢了,他既然不愿,那就由着他去吧。”
韦珞惊讶于父亲的言行。
毕竟在他记忆中的父亲,向来都是一个规矩大于天的存在,韦氏门楣的清白,家族延续被他看得格外重。
若是放在以往,在得知承安尚在人世,那么父亲的做法一定会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承安带回京都。然后严加管教,逼着他去继承叔父的遗志,成为外人口中世家公子,君子楷模。成为陛下眼中的肱股之臣。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得知承安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借口祭祖之名离京。他想先一步找到承安,这样若是有朝一日父亲知晓了,才不会逼着承安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他从小便知道承安不适合这深宅大院,不适合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他就像是一只翱翔天地的鹰,虽然养在深宅大院,但终有一日还是要回那片属于他的天空,去拥抱他的自由。顺便带着他的渴望,一同去。
可现如今……
看着眼前的父亲,韦珞犹豫过后果断跪了下来请罪。
未离紧随其后。
“儿子身为韦氏家主却因一己之私,将整个家族的安危置于险地。现如今被有用之人抓住机会,这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失责。还请父亲责罚。”
韦斋迈步来到主位上坐,指尖摩挲着木椅把手上雕刻花纹。“的确该罚!从你记事起,我便告诉你,身为韦氏家主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你自己,还有你身后韦氏儿女。全族的重担系在你一人身上,断是不能就此胡闹的!韦珞,你自幼所接受的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有哪一样教你要这般意气用事。”
韦珞:“是儿子的错,儿子知错。愿承受父亲和各位长辈的教导。”
韦斋:“罚是一定要罚的,你且先去祠堂跪上三个时辰,好好反思反思。”
未离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一路的舟车劳顿,主子的脸色明显不佳,又怎么能顶得住在祠堂跪上三个时辰。“还请家主开恩,所有错处未离愿意承担。”
“未离!”韦珞想要阻止。
依然是来不及了,已经韦斋注意到了他。“未离你身为奴才不能对主子的行为起到劝诫作用也就罢了,还敢由着他胡闹!”
未离:“是!属下知错。属下认罚,还请家主饶恕主子,现如今朝中局势不利,主子可断断不能罚。”
此话一出,韦珞便预料到了这件事的结局。父亲最是讨厌各种各样的借口,在他眼中错就是错了。
果不其然,
“倒是个忠仆。只是这些都不是为他开脱的借口。”韦斋迈步来到韦珞面前,“只可惜这里是京都,他是左相!身处朝堂,身居高位,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若我韦氏子弟人人都如他这般意气用事,那我韦氏又谈何未来。”
目光落在未离身上,“你既然忧心主子,那就陪他在祠堂外面跪着吧。”
未离狠狠地朝地面磕了一个头,砰的一声。“是。”
韦斋又道:“此番洛央城之事,我已经全权得知,关于此事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韦珞不搭话。
他已经下令封锁关于李成歌的消息,对于父亲能瞒一时,是一时。
韦斋从他的态度得知了他的答案,“既然如此,你都已经想清楚了,那便动身去祠堂吧!”
“是。”韦珞当即带着未离,离开了书房。
当左相大人受罚的消息,传到辅政大臣梁槐的耳中。
梁槐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继续低头捣鼓着香料:“韦氏一向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少主,不!现在应该叫做家主了,竟然犯下了如此明显的错处,意气用事,就是为了一个对外早已经死了多年的韦氏公子。这不是把韦斋那个老狐狸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吗?韦斋怎么可能不罚他。”
手下柳继持不同意见,“这左相大人好歹也是他亲儿子,现如今又悉数接手了韦氏一族,如此局势之下,这责罚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面子。”
梁槐:“你懂什么,他们这些大族出身的,想法自然是与咱们这些出身草莽之人不一样。大敌当前又如何,规矩不能少。关于这一点我倒是挺佩服,韦珞的,竟然能忍这么多年。不过经他这么一闹,倒是让我们看到了这位左相大人的软肋,韦祯。”
梁夫人端糕点来到书房外,正巧听到这一句话。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将托盘抓紧。
书房内,梁槐还在感叹:“要我说这靖国公韦漳还真是生了好儿子,韦祯这个小崽子,即便是对外死了这么多年,还是能让一群人念念不忘。”
什么?
承安还活着。
柳继抱怨:“要不是韦珞也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出来捣乱。说不定属下早已经得手了,现在都已经喝上庆功酒了。还杀了我们这么多人。”
要不是那日他恰巧出了府,只怕是也要成了左相大人刀下的亡魂。
梁槐:“杀了本相的人,此事定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本相定然会让他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