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迢将他的笑看在眼底。
事到如今,这人是不是依旧觉得耍自己很好玩?
甚至是凭他的年纪玩弄他,这是一件很值得引以为傲的事情?
许迢来到他面前,“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李成歌,又或许我是应该叫你前朝余孽!”
对于这个结果,李成歌并没有感到意外。倒是七栖猛地回头看他,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或许在这件事上做的真的很好,差点就连他自己也被骗了,只可惜这个破绽是他们的少主亲自送给他的。
那日许迢从陈府回来,来到李成歌所在的厢房,除了察觉到他的病是他故意拖延,还有……
当时李成歌双目盯着洒落在窗外的汤药,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冷漠,指尖也在那时深深的抓着木窗,仿佛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童该有的。
脑海中,李成歌在他眼中那副乖巧听话的形象轰然崩塌,他开始回忆自他们初遇以来的种种。
这么一回想,果不其然一切不对劲就都有了解释。
身子像是被人定在了原地,周遭泛起一股诡异的寒风,随着喉间微紧,指尖不自觉攥紧,回过神来后,才惊觉掌心早已经被冷汗侵袭。
现在的他像极了藏在暗处的狼,随时都会亮出獠牙,对着许迢狠狠地来上一击。
那种身处黑夜的不安,伴随着夜间的寒风,彻底触及了许迢的内心。
向来都是他许迢占据上风。
现如今倒是阴沟里翻船。
待到冷静下来。
一个如此年岁的孩子,千方百计的接近他,要和他扯上关系。他自诩自己不过是一介江湖人士,没什么可图谋的。
但若是将他的身份换上一换,韦氏公子,其兄当朝左相,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他虽多年不曾与京都有过联系,与韦氏的联系只存在于兄长。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他的阴谋达成。
还有就是他许迢讨厌这种感觉!
那一日,他几乎是强压着心底的愤怒,任凭紧攥的拳头如何吱吱作响,面上都是云淡风轻。
趁着他不注意的工夫,快步来到韦珞的厢房。待到韦珞从外面归来后,许迢毫不犹豫的将他的疑惑告知兄长。
韦珞在听闻后,并未急于表态,而是依旧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多时一盏清香四溢的茶水就被推到了他面前。“尝尝,新得的。”
许迢半分也喝不下,满脑子都是李成歌。
韦珞语气清淡如常,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承安,无需多虑。凡事有兄长在。”
许迢:“可是……”
韦珞:“他既然千方百计的将主意打到了你头上,无非是看上我们韦氏,想借用我们韦氏在朝廷的势力,无论他们想达到的是哪种目的,在目的达到之前,还不至于撕破脸。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意外之喜?
许迢倒是一瞬间明白了兄长话里的意思。
恰逢此时,未离拿着下人送来的情报出现在他们面前,“主子,公子,最新秘报。”
许迢自然而然的接过,上面只有一句话:府中小公子李成歌乃前朝余孽。
又是轰的一声,许迢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未曾发现,究竟会酿成多大的后果。
韦氏百年世家,一旦被冠上了与前朝余孽纠缠不清的帽子。要不了多久,鲜血将会染红每一块见证过韦氏辉煌的砖瓦。
届时他又有何脸面,面对九泉之下早逝的父亲母亲!
迟疑过后,许迢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韦珞。韦珞只是看了一眼,一声轻笑随后将信纸扔到火炉中焚毁。
未离:“属下已经差人将人证保护起来,不日便会抵达洛央城,主子和公子可要见上一见?”
韦珞:“不必!剩下的你知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