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许迢生平最是讨厌逞能的人。
许迢细心的为他掖好被角,顺带换了额头之上的一方帕子。“既然能照顾好自己,拿着一身病是如何来的?总不能是病魔主动缠上你的吧?”
“我……”李成歌只觉得喉咙肿痛,干涩,说不上话来。
其实他……
自从那日从他的厢房走逃离,李成歌并未走远,而是在廊下停留了好久。他以为这么多天的陪伴,当他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许迢会心软,会追出来。
但事实证明并没有。
那日直至夜深,遥望的厢房烛光也已经熄灭,他他在廊下站得双腿发麻,寒意将全身包裹,却始终是一个人。
就好像又一次他被人抛弃了。
那种好似身处在茫茫大海中的绝望与心痛将他包裹,他李成歌下定决心要做些什么。
于是,便有了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李成歌低着头,声音微弱。“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糟糕,我自己能处理好,能撑过去的。”
许迢将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又是一声长叹,“你老实说,你病多久了?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身子上的不对劲?”
“其实也没有多久,就刚刚……”李成歌说着,又忍不住轻声咳嗽了几句。
都病成这样了!
还敢说自己毫无察觉!
许迢双眉紧蹙,盯着李成歌的眼眸像是能吃人,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这样好糊弄!
李成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顾身子的不适,就要再次起身。爹爹,你生气了吗?你?成儿,不是故意的。成儿只是在想,既然爹爹迟早要跟叔伯回京都,而我们又不是一路人。父子情份到此缘尽,既是如此,那成儿总要学着照顾自己,尽可能地不给爹爹添麻烦……”
他倒是想的挺好!
只可惜他许迢不承这个情。
倘若当初他许迢真的是不愿意惹麻烦的人,就不会管他这个闲事。
许迢扯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李成歌更加慌了,折腾着就要下床拦他。腿刚伸出被褥,迎面就撞上许迢犀利冰冷的眼眸,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许迢又是一声叹息,解释道:“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嗯。”李成歌听话的点了点头,目送许迢离开。
同时,他对许迢的了解又加了一分。
那就是嘴硬心软!
许迢就这么在厢房中照顾了李成歌一日,等到他退了热,外面夜幕降临,才顶着一身疲惫出了厢房。
还未走几步,迎面就碰上了韦珞主仆两人。“哥。”
韦珞:“跟我走一趟吧!方才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人已经醒了。”
许迢倒是一时间未曾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走上这么一遭。
太守府内。
太守大人正顶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倚靠在床榻上。床边是美艳无双的小妾近身侍奉,时不时伴随着柔声的关心。
韦珞带着人一走进来,这份美好便被打破,现场瞬间一片冰冷。
太守慌张的让爱妾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没有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前来打扰。”
“是。”
不过片刻厢房内,就只剩下他们。
韦珞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未离下意识的守在主子身侧。“感觉怎么样?太守大人?身子可还利索?”
此话一出,太守大人被吓得也顾不得身体上的虚弱,迅速爬下床榻。穿着一袭洁白的寝衣就开始跪在地上行礼问安:“下、下官见过左相大人。不知左相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左相大人恕罪。”
韦珞给了未离一个眼神,他瞬间心领神会,搬了一个凳子放在他面前。
太守看着,却迟迟不敢动。
对于这种情况,许迢早已经司空见惯。
他哥是韦氏少主,自幼年起便开始跟着家主处理府中、族中事物,对于这种人自然有的是办法。
许迢已经能想到接下来的场面。
韦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坐啊!太守大人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