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韦珞颇感疑惑。
这人好好的,院中这么多侍奉,怎么会病了?
韦珞看向许迢。
下人告诉他们:“是病了,看样子还挺严重的。起初小的们只是按照要求为小公子送去膳食,之后算着时辰去收拾。但今日早上送去早膳未动,昨日送去的糕点也未动,底下的人起了疑心,这才发觉小公子的额头滚烫,连带着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神志不清,嘴边一直嘟囔着……嘟囔着……”
许迢严声呵斥:“嘟囔着什么说啊!”
韦珞倒是很少见承安如此失态。
下人:“嘟囔着要找爹爹,爹爹不要丢下我之类的……”
说完这些,下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倒真是耍得一手好伎俩。
他韦珞从来都不相信,这件世间会有什么巧合。
所谓巧合不过是披着凑巧外衣下,一个个别有用心的阴谋算计罢了。
他刚想借此说些什么,一抬头的功夫,许迢早已经迈着急促的脚步走远。韦珞又是一声叹息,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
许迢脚步走得飞快,看到迎面撞上来的未离,还不等对方说话,他就直接吩咐:“未离,请大夫!”
未离一头雾水的愣在原地,迎面撞上紧随其后的韦珞。“主子。”
韦珞吩咐:“先去请大夫,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是。”
许迢踏进李成歌的屋子,本以为会有下人再次侍奉,可偌大的厢房内除了床榻上病殃殃的李成歌,再无其他人。
怒意刚要涌上,许迢猛然间想起,近几日就连他对待成儿的态度都冷淡不已,院中的其他人自然不会重视。
那日,在目睹李成歌失魂落魄离开后的愧疚感,混杂着今日见到他时,他脸色苍白,额头被细汗浸染,滚烫的皮肤的景象,一击一击落在许迢的心底。
许迢不太会照顾人,对于现在的李成歌更是在一瞬间不知从何下手。最终选择先打湿了方帕贴在他的额头。
滚烫的身子嗅到了来自外界的一丝阴凉,李成歌想要睁开沉重的眼皮,再看一眼外面的场景。可他的身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全身瘫软无力,暴露在外对他来说又都是带有危险。
李成歌只能将自己的身子蜷缩在厚重的被褥里,偶尔有气无力的说上那么几句:“爹爹、爹爹,你不要离开成儿……好不好?”
“爹爹……”
许迢的心一下子被触动了,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孤立无援的蜷缩在被褥之中,呼唤着父亲母亲不要离开他。
可是他们还是走了,离开了。
留下许迢一人,守着偌大的府邸。
于是在李成歌又一次面临不安与恐惧之时,许迢握上了他的手,为他掖了掖被角,说出了那句让他心安的话语:“我在,睡吧!”
门外的韦珞看到这一幕,也没有选择轻打扰他们。只因他也曾见过这般模样的许迢。
在此之前,他还要再行确定一件事情。
回眸的时候,未离已经站在身侧。“主子,关于这个名叫成儿的公子,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是在扬州城内遇见公子的,当时他母亲去世,家中房产被悉数占据,自己一个人孤苦无依在街头流浪。刚遇见公子,他便一口咬定公子是他的父亲。他所言的出身,与母亲的死亡,属下都派人调查过没有问题。只是……”
韦珞:“说吧。”
“是!”未离道。“依照属下对公子的了解,这样、抛妻弃子的事情公子大抵是不会做的。只是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公子离家多年,早已经不似从前心性,所以才会……”
未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还请主子恕罪,属下并非有意编排公子。”
韦珞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些话语虽是无心,但下次断不可再犯!”
未离松了一口气,“是!属下记下了。”
韦珞又道:“派人仔细盯着,但切记不要被承安察觉到了风声。剩下的事情,去书房说。”
“是。”
韦珞带着未离离开之际,还是未曾忍住多看了一眼厢房内。
承安,真的是长大了。
经过大夫的诊治,李成歌只是感染了风寒,吃上几贴药,好好静养,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恢复如初。
大夫离去煎药的间隙,李成歌也早已经悠悠转醒,在看到许迢的那一刻,孩童脸上闪过喜悦。不过很快当理智涌现在昏沉的头脑中,他倒是要将许迢推开。
许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搞不清楚前因后果。
李成歌强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唇色发白,说起话来喘息声不断。“爹、爹爹,怎么来了?我没事,成儿,没事,成儿能撑住……”
许迢看着他,一张脸毫无血色,触碰到他的指尖依旧滚烫。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说他没事。“先躺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成歌倒是听话,躺下后双眼看着许迢。“爹爹,我能照顾好自己。”
“能照顾好自己?”许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