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宣霁才知晓门外的雨下的如此之大,青石砖上雨水已经开始流淌,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小滩水花,檐下的雨水更是连成一条线,不见断绝之处。
檐下的廊道上已经没有可供落脚之处了,索性,门外已有丫鬟拿着伞候着,兰苕接过伞,吩咐丫鬟散完伞后,领着邹大人两人前往住处,安顿好,方才侧着身子,微遮住了些风雨,才将宣霁送回。
宣霁今日本就劳累,兰苕替宣霁更衣后,便催促着厨房,尽快将晚膳呈上来,宣霁用过晚膳,又催着宣霁早点上床歇息。
这夜宣霁没让兰苕在旁伺候,她同自己来此多日,每日都睡在外间的榻上,也是一日没有睡上安稳觉,便打发她回房休息,自己这边无需人候着。
宣霁躺在床上,却久久难以入眠,明明已经是累极了,但听着外面的雨声总疑心着,自己这一睡下,洪水便要来了。直至天将要蒙蒙亮之时,才睡了过去。
却是,不巧,刚睡下没多时,还尚未睡的安稳,驿馆内边闹了起来,宣霁住在最深处,也听着了喧闹声,
刚起身,兰苕便在门外敲门,“殿下,刚刚府衙那边来消息,说是有人听见河道上有轰鸣声,连忙回来报信,恐怕是洪水到了。谢大人和沈大人已经带着众人往聚集地那边赶去了。”
“进来,我们也马上赶过去。”宣霁闻言,下了床,最快的将衣裳穿好。
兰苕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鬟,其中一个将面盆放置于盆几之上,另一个则是将手中的蓑衣放置于外间的桌上。
兰苕入内伺候完宣霁洗漱,简单的挽了个发髻,两人又在外层穿戴好蓑衣,便快步出了门。
驿馆内,又安静了下来,只余有一个车夫,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在门外。
见宣霁两人出来,车夫迎上前去,拿出一个木牌,“两位大人,谢大人命我在此等候两位大人。”
宣霁对那木牌可是眼熟的很,那是以前还在宫里的时候,自己的嬷嬷刻的,本来只刻了一个,权当做新奇玩意儿,拿给宣霁玩,
可是宣霁一见就很喜欢,缠着嬷嬷又刻了两个,送给了太子一个,还有一个也就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侍读的谢鸣岐。
所以宣霁一见这木牌,也就明晓此人确实是谢鸣岐安排在此处的。于是点点头,便让兰苕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着,不消片刻,就已经到了,下车之时,地上已经满是泥泞,一个脚印叠着一个脚印。虽已经接近辰时,但是因着大雨,雾气弥散着,瞧不清眼前的路。
不断有打探消息的人来来去去,宣霁到时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有些迟了,所有的人都井井有条的奔忙着。又府衙的官差眼神倒是好,一眼便瞧见了宣霁的到来。
连忙走到跟前,“大人,其他几位大人都在前面的营帐中,大人若是不嫌我带打人前去。”来人不断地伸手抹着脸上的雨水,声音大的几乎是吼出来的。
“麻烦前面带带路。”兰苕也大声的回道。
“是,大人请跟我来。”
营帐内,众人中间围着一张褚河沿岸的地图,图上赫然用朱砂已经做好了几处标记。众人聚在一处,一句接着一句。
谢鸣岐是最先注意到宣霁的到来,
“大人。”
宣霁知道这不是讲虚礼的时候,没有多话,直接走上前去,向众人问道:“情况如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回复。
“现下山下城内,西北角,那边靠着褚河,地势也较低,泄水最为严重,估摸着已没至墙角三寸一高。”
“这个水位,恐怕城内半数都将被淹没,褚河沿岸最近的几个村的情况尚且不清楚,只能待雨停了,水也下去些了,才能派人去查看情况。”
“今夜雨下的大,大家还是睡得浅些,轮流的守着,直到雨停才是正事。”
宣霁点点头,大致的情况也明了,转头看向在身边的谢鸣岐,“安排的如何?”
“已经安排妥当了,这场雨来得不算急,大家都有预想,一切还好。”
宣霁闻言,转身朗声说道“嗯,今晚辛苦些,雨这么大,万一有用的着人的地方,还要麻烦各位。”
“大人客气了,正是我等的职责所在。”
见众人的反应,宣霁很是满意,就得这般才是好的,心向一处 ,劲才能向着一处。
“鸣岐,我见明日着雨也难停,但是药材更是要紧之事,也无妨,驿馆地势较高,前往几个州郡城镇也是远着褚河去的,你找几匹好马,再找几个人分开去,只是可能就无法带上郎中了,你先去医馆问问,再去药店去买药材吧。”
“我明白的,人早已选好了,明日一早便出发。”谢鸣岐嘴巴微张,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
只是周围人多,小心的示意宣霁跟自己道营帐的一角,道:“明日,若有事,可多与沈羯相商,你虽对沈羯不敢轻信,但是他毕竟能力不俗,也是太子殿下的人,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
宣霁抬眼看向谢鸣岐,知道这是他在有意打消自己的顾虑,温柔一笑:“我知道,时辰不早了,说是明日,其实也快要出发了,可得多加小心才是。”
“你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