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没有觉察出宣霁的深意,谢鸣岐只得将今日外出所见之事,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一处不落。
“殿下,是担心百姓因着食不足闹事?”
宣霁眼眸微眯,“我知晓你的法子是好的,为的是长久的打算,只是我忧心此法会伤及部分人的性命。”
沈羯不解,“殿下是担忧,本就身患重病之人过不去?”
“是,这刚开始情况尚好,若是迟迟无法将堤坝修缮完毕,将百姓安置回去,迟早会出事。届时若是落山为寇,事情就更复杂了。”
“殿下,我虽多来几日,但是对此处的情况却是知之甚少,正巧三位州府的太守及主要的官员,尚在虞州,不若明日叫他们来问问。”
宣霁此刻也突然明白,惩办他们的罪过是小,此次赈灾最熟悉此地的人仍然是他们,尚还需他们来辅助先将此难过去才是。
“行,明日便让他们过来这边。”话音刚落,还不待沈羯回答,宣霁继续说道:“之前让你去找的人找的如何了?”
“布告早已在三州发布出去了,最晚是明日申时便可赶来。”
“也好。”
宣霁仔仔细细的将事梳理了一遍,见安排妥当了,也不多留两人,让两人回去歇着了。
翌日一大早,兰苕便服侍着宣霁用过了早饭,刚走到中堂,便见诸位大人已经候着了,见宣霁入内,齐齐的跪倒在地行礼,“臣见过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宣霁被兰苕扶着,坐在主座之上,刚一坐下,便有丫鬟端着茶杯放置在宣霁触手可及的地方,迅速的斟倒,还不待茶香逸散,立马盖上了盖,清淡的茶香被困在了茶杯里面,只待人端起,揭开,然后茶香扑满鼻。
宣霁伸手在空中轻抬,边说道:“各位大人辛苦 了,快请起,无需多礼,坐下吧。”
“宣霁初来此地,竟有些不适,晚了几日,望各位大人多担待担待。”
众人无人敢真去计较,只是都一味的摆手,纷纷的说道:“殿下客气”、“殿下保重身子要紧”之类的客套话。
见众人表过了态,宣霁轻勾起嘴角,淡然一笑,“宣霁初来,对三州的情况也不明,今日我们就免了蓄虚礼,各位大人也都是心怀百姓之人,畅所欲言便是,若是宣霁有说错的地方,还请各位大人指教。”
堂下坐着的人低着头,却状似不动声色的互相交换着眼色,却其实都被堂上的宣霁尽收眼底,宣霁仿若没有看见一般,端起自己的手边的茶杯,轻酌一口。
这里的茶还和之前在京都喝到的西南的本地茶不同,入嘴温润,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此次宣霁不似初来之时那般,将自己的姿态放的低,几位大人在宣霁有意的纵容以及谢鸣岐二人刻意的奉承下,遮遮掩掩的将事情也透露出了大半。
几人大人眼瞧着宣霁并未拿着堤坝冲毁一事说文章,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话落到最后也只是赈灾一事。
一场接见倒也是皆大欢喜。
言至晌午,宣霁疲惫的撑着头,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准备了散了这场会,“宣霁听几位大人今日一席话,方对此地才有了知晓,实在是惭愧之前知之甚少,只可惜,未能早些请各位大人前来。眼见时辰也不早了,宣霁也不多留各位大人了。”
闻言,也知道宣霁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也不再多言,客气道:“殿下远自京都而来,一心为民,我等也是惭愧,今日一话,有着殿下,我等也当更加勤勉才是。”
纷纷告退。
谢鸣岐二人将各位大人送至门外,见人上了马车,方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用过午膳不久,宣霁今日起的早,又听了一早上,本想着回房休息片刻,兰苕服侍着刚一躺下,就听门外急急的敲门声,
兰苕连忙走出内间,去开门,“懂不懂点规矩,没见殿下正预备歇息片刻?”
门外的小丫鬟焦急的神色,怔住了,有些害怕,声音细若蚊蚋,“姑娘,是谢大人遣我来请殿下前往议事厅一趟,说是三州能治水之人都已经到了,请殿下前去。”
兰苕虽没比眼前的丫鬟年岁上大的了多少,但是见识却不少,见她这瑟缩的样子,紧皱着眉头,眉眼之间有些不耐烦,“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