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瑜额头的细汗冒了出来，心里七上八下，不敢深想，便朝外喊到：“富贵，回去。”

他一路上都在想亲爹的话，竟然有几分像乔欢说的。

提线木偶？

赵瑜愤怒地直砸窗。

富贵赶紧驱马过来，“小王爷，有什么吩咐？”

赵瑜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去文家。”

这些日子，并不是像富贵说的那样，一无所获，只是这小子所做的，都要给祖父看，他当然不能让富贵知道。

他一定能揪出那个女人，他要让老道士看看，他就是比他高明，他想要，他就会得到。

天儿已经有些热了，好在路旁种了不少常青树，勉强搭起片刻阴凉，微风轻拂而过，叶片沙沙作响。

乔欢抹了抹额头的汗，咽口唾沫，嗓子干的像是刀割，终于受不了，“等等，你等等……”

她取下随身带着的竹筒，猛灌了两口水，总算是活过来。

一旁焦急等待的婆子拍起大腿，嗓门震天响，“哎哟，周大夫，您快些啊，人命关天……”

乔欢连竹筒盖子都没盖回去，就被扯走了，徒留风中一串哎哎声。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听着里面产妇凄惨的喊叫声，乔欢立刻拖住婆子，“拿热水来洗手，我要换衣。”

婆子急的满头大汗，声音跟吼没区别，“周大夫，都什么时候了，还洗手，快进去吧……”

“不行。”乔欢厉声阻止，“你要想保住你儿媳妇的命，你就听我的。”

婆子只能听话，焦急的等在一旁，两只大脚在地上碾来碾去。

乔欢一进去，就不停的拧眉，鼻尖全是血腥气，卫生条件极其差，但想到这是落后的古代，只能轻轻吁了口气。

她一点不客气，将布鞋上还带有黄泥的产婆赶了出去。

产婆很不服气，拉着产妇的婆婆直叫嚷，“你叫这么个年轻的过来干什么？”

产妇婆婆让她小声些，“别看她年纪轻，上次她还给一个难产的女人接生了呢，要不是她，大人小孩都不一定保得住，呸呸呸，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产婆更不服气了，“你儿媳妇胎位不正，我告诉你，那女人看着面嫩，哪有我……”

产妇婆婆不耐道：“那你也没辙啊，我总不能看着小慧出事，等大有回来，不得怪死我？你就说你能不能行？你能行我就进去说。”

产婆唇瓣翕张半晌，还是闭嘴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热意也慢慢爬上人们的脸，听着里头的声音，生过的女人们还好，但没生过的，个个都脸色苍白。

好在，终于一声啼哭响起，满院霎时欢腾。

乔欢疲惫的站在门口，举着一双满是鲜血的手，不许任何人进去。

“产妇身体还很虚弱，经不得一点波折，你们这几天除了送吃喝，不许久留。”

暂时只能这么说了，上次无意说了句细菌，那些人问她什么军？拖拉好半天。

她看向产妇婆婆，凝重道：“孩子憋了会儿，不知道有没有事儿，你得去请镇上吴先生来看看，莫要疏忽了孩子的情况。”

产妇婆婆想推开乔欢，进去看看孩子。

乔欢看她一身脏兮兮，还是不许，只急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看到一个光着脚的两岁小男孩，指了指，“他是孩子哥哥？”

产妇婆婆点头，一时摸不着头脑，皱巴巴的脸露出焦急，“是。”

乔欢松了口气，笑道：“那恭喜你了，孙子孙女都有了，凑成一个好，真是好福气。”

她温声道：“产妇也还好，胎位及时扶正了，婆婆别担心，只是这三天，你们得听我的话。”

产妇婆婆哪里见过这阵仗，还是要往里挤，“大夫，我听你话就是了，但我也得看看小慧跟孩子啊……”

乔欢温柔而坚定，她戴着自制的口罩，露出的杏眼明亮清澈。

“你信我才叫我来的，你这会儿进去，要是产妇真有什么问题，我可不管了。”

产妇婆婆这才犹豫起来，想起娘家姐姐的话，还是退了出去。

乔欢暗暗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几块蔗糖，“用这个去煮几颗鸡蛋，产妇很快就要醒，马上要吃。”

产妇婆婆连连摆手，“这怎么能要大夫的，小慧这孩子刚发动，我一早就把鸡给炖上了，等她醒了我就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