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长剑贯穿了唐恩斯小姐的腹腔,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透明的女人消失不见,有血有肉的唐恩斯小姐蹲坐在少年的身边,姿势不雅,态度嚣张。
她像观摩马戏一样欣赏少年眼里赤裸裸的仇恨,问:“你很恨我?”
少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因为唐恩斯问完就冷不丁地亲了上去,他结结实实地愣住了几秒钟,随即破口大骂。伊莱克斯听出他的北方口音,感觉心中的某块帷幕被掀起了一个角。
“有人教您这些,还是说,您是位有天赋的人,就像北方诸国那些收祝福者?”伊莱克斯问道。
“您可以问乔夫人呀,她可是看着您长大的,虽然她可不喜欢您了呢。”唐恩斯小姐笑眯眯地说道,“但是别担心,蒙塔莱家的人她都不喜欢。”
伊莱克斯不满意她的回答,她在陈述一句众所周知的废话。乔夫人是被契约绑在骑士塔的,如果瑞杰尔不姓蒙塔莱,他毫不怀疑她会毅然决然地投奔过去。
“我知道您二位有很多问题,遗憾的是,我并不认识乔夫人。这么说吧,我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想过什么东西。但是,我能在您身上看到她留在您身上的影子……她曾经向您用过魔法,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可真有意思!”
“我?”伊莱克斯皱眉,“她对我用过什么魔法?”
“我能说的只有两个字:‘繁殖’。这就是我们全部的秘密,与之相关的一切都能由我们的力量驱使,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比您的祖先捕鸟的故事还要早。”
辛娜不想管安东尼奥是不是捕鸟的,她想起了被烧掉的阳台,觉得很不可思议:“火与繁殖相关吗?”
“愚蠢的问题!”她站起来大声嚷嚷,“两位陛下,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这个小雏鸡一个字都不会说的,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现在应该在战场上用自己的眼睛看明真相。”
“我正要这么做,但是我不希望出现意外。”伊莱克瞄了一眼辛娜,“魔人阻挠过我的幸福,我不希望再次被你们阻挠胜利。”
“我不关心你的胜利和幸福,国王。但……听好了,我和乔夫人不一样,我对王族其实还蛮有好感的,因为你们喝酒的品位很不错。”唐恩斯兴致勃勃地说,“你们既然心怀不安,那就请快点提问吧,我会回答你们一人一个问题哦,我能做的最多只有这些。我说过我不需要同伴,但也不想被讨厌。”
伊莱克斯与辛娜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迷茫。辛娜很犹豫,但还是比他先一步做出了决定:“您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做你们原本该做的事情,去你们原本该去的地方。”她唱了出来。伊莱克斯不禁感到火冒三丈,可是没人出声,无翼安东尼奥在上,伊莱克斯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荒唐的气氛,指着那少年说:“他和瑞杰尔·蒙塔莱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亲爱的伊莱克斯陛下。”她微笑着说,“慢着!有也是有的……他来自一个离酒领很远的地方,他的封君姓德玛,德玛又是赛琴伯爵的封臣,我看到啦,他知道赛琴伯爵是对瑞杰尔大人忠心耿耿的。”
这个女人分明只用回答他“没有”就好了!伊莱克斯忍不住猜想,要是请唐恩斯小姐和乔夫人共处一室,不知道她们谁先把谁气死。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生唐恩斯小姐的气了,如果选择信任她,那么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一直以来他被瑞杰尔的谋逆蒙蔽了双眼,除了伊泰的儿子,还有别人想要取他的性命……那么是谁?还能有谁?他想起“杰弗里”,他认识不少杰弗里。
杰弗里·艾丹是他最熟悉的,他的祖母是荣南三世私生子的私生女……他要是说艾丹法官有争夺王位的意愿,王领有一半的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如果一个乌特尤斯人要反对伊莱克斯做他的国王,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加入瑞杰尔的军队,现在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争斗不休,辛娜能算第三顺位,她是自己的妻子。
伊莱克斯顺着这条古老复杂且乏味的血脉之线向前追溯,发现第四顺位已经要追溯到罗瑟琳亲王那一支。她是曾祖父阿兰一世的妹妹,曾嫁往西南边陲,成为爱法平原的莱克-蒙塔莱伯爵夫人。
她的曾孙名叫杰弗里·莱克,是如今爱法平原的主人。伊莱克斯还记得去年莱克伯爵在他和辛娜的婚礼上吐了个昏天暗地的样子。
如果他的记忆无误,莱克还有三个兄弟,其中两个弟弟作为伊莱克斯的盟友死在月亮河畔,最小的那一位成了瑞杰尔的朋友;两个女儿均已成家,小女儿嫁给了爱法平原的某个骑士,长女则令她的丈夫,一个出身较高却十分拮据的男爵改姓了莱克,夫妻俩都很爱打牌。
总体而言,莱克家族封地偏远、血脉不显,且缺少杰出的人才。如果说瑞杰尔有伊泰的政治遗产和法理的支持可夸耀,伊莱克斯有白名单的忠诚和菲戈六世的遗嘱来仰仗,或许还要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剑术作为较量的筹码,那么……莱克,没有展现出任何过人之处的莱克,要凭借什么集结为他们送命的死士?
他想,会拥护安德烈·隆格登上王位的人,都会比拥护莱克的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