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告诉你这办法不可靠。”伊莱克斯嘀咕道。
“您将麦得宁许诺给我。”亚伦变得强硬。
“不是我许诺给你,辛娜来王领之后,伯特莱姆本来也没有比你更近的亲戚可以继承麦得宁了,你现在就是麦得宁的继承人,我不明白你在着急什么。”
“谁知道公爵能活多久?谁知道我能活多久?”亚伦激动地说。
“安东尼奥在上,你才十八岁啊!到底是什么病让你这么悲观?”
亚伦不吱声,怨怼地看了他一眼,委屈地低下头。伊莱克斯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呀,阿坦达林公爵巴不得您去没收他们那点儿财产,咳!咳咳!他心里才舒服呢……您需要费什么周折呀?这就是阿坦达林。”
“
陛下,您行行好,在我去见无翼安东尼奥之前,把这狗屁战争结束,把麦得宁、或者随便哪块土地给我。您别忘了,您那头漂亮的猫头鹰,里面有多少人是我在替您管着,三年!那么多张嘴巴!”亚伦抱怨道,“您真的欠我很多钱!”
“战争结束后我会还清的。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折呢?”分赃进行到这里,伊莱克斯真的厌倦了,“当初西蒙大人当时已经替我写好送达瞭望山的信函,你替我与他雄辩,建议我迎娶辛娜·阿坦达林,为什么?”
“因为,”亚伦顿了一下,“我在讨好您!而且当时您准备要杀大主教!无冀安东尼奥在上,我总得做点什么,神会发怒的,无翼安东尼奥和月桂树比阿里斯也会发怒的,这亵渎太严重了。”
“所以呢?你对我说这个时候再不娶一个阿坦达林进门,谁都救不了咱们。巴瓦利教廷很重要,如果我不愿意下跪,至少王后得知道去教堂的路怎么走,否则所有人都完了。”伊莱克斯逼问道,“但辛娜对我说,你向她求婚啊?”
“万一她爱我呢。”亚伦若无其事地笑了。
“亚伦·坦达瑞,你应该说实话,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你要土地只是为了反抗你的父亲?”
听到他父亲,亚伦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我一向很诚实,陛下。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是红鹿的孩子。”
他离开了书房,伊莱克斯盯着他的背影,感到莫名的恐惧。
在一片欢喜的捷报中,伊莱克斯近日心事重重,显得格格不入,但感谢月亮河的罗兰骑士、红水的比尔将军,架在脖子上的刀渐渐被挪开,汉萨林宫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安静而广阔的世界。
英格丽德小姐和奥瑟拉伯爵热爱探险,辛娜现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听她们针对某个黄金做的骑士雕像新编的故事。
有时她会亲自去看看那些古老的装饰,身边的伴侣有时是伊莱克斯。他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感到厌倦,认为不过是些压在魂灵上的砖头。
与之相比,两位女伴有着与辛娜相近的幽默感,所有的故事中,有两个令她记忆犹新。其中一个来自英格丽德·查克里维奇,她发现后塔的旋梯某一段边上的墙是空心的,敲上去发出的回声被她称为“寡妇的大笑”。
伯爵小姐识趣煞有介事地提出自己的伟大猜测:蒙塔莱王朝所有短命的男主人都把身体上拥有繁殖冲动的那部分放在那里了。辛娜惊叹于她的勇敢。
另一个故事出自伊莱克斯,可信度却比英格丽德小姐的胡言乱语高不了多少:这是一个传说。
伊莱克斯说,从前乌特尤斯没有骑士,两千年前神明寄身于不死的教宗,翻山越岭来到这片荒芜的大地。他们的祖先饱受群鸟的折磨,它们从不停止歌唱,永远在人们的头顶翱翔徘徊,这并不浪漫,在破碎的乐声里,人们一个接一个跳进月亮河。
传说里,蒙塔莱的祖先首先意识到了神明的到来,第一个跪在祂的面前。为了奖励他的坚强和敏锐,祂把他手里的石棒变成一把银剑,用头发做了一把弓,还送给他无数黑曜石,蒙塔莱用神的弓杀死了所有会唱歌的鸟儿,从此勤劳的人们终于能够自己决定何时有歌,乌特尤斯的故事开启了新的篇章。
辛娜想起她在《蒙塔莱的男人》里看见过类似的故事,伊莱克斯干笑着说这个故事有很多版本,一代又一代乌特尤斯王把这个故事告诉自己的孩子,想必和真相已经去之甚远。
不过王领确实很少出现会唱歌的鸟儿,最多的是文鸟、鸽子与猫头鹰,个个曲不成调。
伊莱克斯的秘密花园了有一窝稚嫩的文鸟,它们窝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度过了整个冬天。辛娜捧着木粟和米粒去喂,被啄了道一寸长的伤口,伊莱克斯让她坐在树洞里给她上药,突然问她想不想在汉萨林宫养些宠物。
辛娜从小就喜欢马。埃德大人曾给她一匹灰色的小马驹当生日礼物,有一个提赛的老朋友来看望他,给了他十八匹马,另外十七匹的身子都是血红血红的。她后来才知道提赛的灰马被称为雪山之珠,很难驯养,还挑食得很。
她只是拥有了它一小会儿而已,终于驯服它的那一天,它同意让她骑在背上,然后带着她沿着山跑……再然后,它丢下她走了。
应该是回家了吧。伊莱克斯说雪山之珠性子太烈,其实不适合当作坐骑,敢把它们带上战场的,不是想找死就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