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她就像是一个精美的、却已经破碎了的瓷娃娃。被人遗弃在长椅上,没有表情,没有生气,稍微一碰,就会碎成一地粉末。
*这就是潘潘说的“轻度抑郁”吗?*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他怀里撒娇、在饭桌上跟他斗智斗勇、鲜活明亮的知知吗?*
沈崎感觉眼眶热得发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想嘶吼。
他死死地抓着树干,指甲抠进了树皮里,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大哭一场。
他不能冲过去。会吓到她。
他深吸了几口气,用手用力搓了搓脸,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不那么悲伤。
他要即使出现在她面前,也是那个能撑住天塌下来的沈崎。
他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他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鲜血淋漓。
当他走到离长椅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阮念知似乎感觉到了眼前的阳光被一道阴影遮挡了。
那是人的影子。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动作迟缓,没有焦距。视线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然后定格在了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
沈崎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他不敢再靠近了。
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犯,生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恐惧、厌恶,或者……崩溃。
但她没有。
她既没有哭,也没有喊,更没有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空,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麻木。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消失在岁月里的幻影。
沈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了声音。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哪怕大一点声量都会震碎了她。
“……这么早。”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瘦了”,没有问“你为什么生病”,也没有说“对不起”。
那些话太重了,现在的她接不住。
他指了指她身边的空位,手指微微颤抖。
“这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扯出一个温和无害的弧度,哪怕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能让我坐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