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莉娜约好的时间是半个月后，时间一天天接近，但是苏瓷始终没有告诉陈敬柏。

“所以。”林汾拖着声调，把水果塞到自己嘴里：“你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苏瓷“嗯”了一声。

或许是实在没人可以说，苏瓷只能向林汾说了点自己的想法。

林汾瘦了很多，脸都小了一圈，笑起来也漫不经心：“那你觉得你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了。”林汾笑了，认真地盯着苏瓷的眼睛，“如果还能回来，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陈敬柏难道会不支持你？他都能陪你在国外学习一年，这次为什么不可以？”

“你就是怕回不来，”林汾移开视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舍不得他。”

“舍不得。”苏瓷垂眸，重复着这三个字。

林汾的电话响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挂断电话。

电话刚刚被挂断，又重新响起来，林汾拿着包起身，和苏瓷道别。

“看来我得走了，”林汾站起来，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瓷，“阿瓷，还是和陈敬柏说清楚吧。”

“至少有个结果。”

苏瓷没有回答，只是淡声和她道别，林汾暗自叹气。

当局者迷而已，她也没法劝苏瓷什么。

“对了，我的婚礼就不邀请你了，毕竟···”林汾在电梯门口转头，她俏皮地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也办不成。”

林汾是来邀请苏瓷帮她拍婚纱照的，在这里坐了还不到半小时，季沐霖就打来电话。

苏瓷有点好奇，但她向来不会多问其他人的事。

林汾走之后，苏瓷对着电脑干坐了很久，直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和苏瓷的思绪。

平时会给她发信息的，只有一个人。苏瓷解锁，看见陈敬柏发来的信息。

陈敬柏：“下班了吗，楼下等你？”

苏瓷：“来了。”

陈敬柏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他也像往常一样，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陈敬柏抬头，把手机收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瓷笑出声，把包挂在他的手臂上。

陈敬柏拉开车门，苏瓷看见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

副驾驶上放着一大束花，和一个蛋糕。

陈敬柏眉眼弯着，眼底盛满星光：“我妈新种的，让我摘几朵拿来给你。”

这可不是几朵，而是一大捧花，苏瓷把花抱起来，被花遮住，陈敬柏都看不见她的脸。

“你把整个花田都摘了？”苏瓷低头，把鼻尖凑到花束里。

“留了几朵。”

苏瓷轻笑：“谢谢。”

“上车吧苏小姐，陈司机送您回家。”

吃过饭，苏瓷窝在陈敬柏怀里看电影，陈敬柏新买的碟片，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老碟片，每次看完旧的就有新的。

蛋糕只吃了一半，被放在茶几上。

苏瓷心不在焉，一直在想林汾上午说的话。

“陈敬柏。”

“嗯？”陈敬柏的指尖捏着苏瓷的头发，闻言头都没抬。

“···我渴了。”苏瓷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第多少次没能说出口。

陈敬柏笑了，声音很沉。

“苏瓷，这么难说出口吗？”

苏瓷骤然一怔，整个人像是被浸在酸涩的水里，喉咙发紧发涩，心口闷闷发胀。

心跳一点点急促起来，慌张无措的情绪瞬间侵袭她。

她笑了一下，逃避回答这个问题：“什么难说出口？”

腰被人揽住，陈敬柏捏着苏瓷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对视。

眸子漆黑一片，苏瓷看不明白他眼底的情绪。

“你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还是你想再一声不吭的走？”

苏瓷感觉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都发麻。

“你听见了。”在摄影展和莉娜说的话。

陈敬柏没有回答，低头狠狠咬住苏瓷的唇瓣。

苏瓷没有挣扎，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敬柏。

挫败感又一次席卷陈敬柏，他沉默地松开抱着苏瓷的手。

两个人贴得很近，却沉默着看完整部电影。电影开始播放片尾，黑色的屏幕映射出两个人的身影。

苏瓷其实早就知道，她和莉娜说话的时候，陈敬柏就在展厅外面。

陈敬柏听见了自己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答，他一直在等自己开口主动坦白。

苏瓷的嗓子有点干，她喊：“陈敬柏。”

没有任何回应，陈敬柏没有回答她。

苏瓷忽然觉得很委屈，鼻尖一酸，眼底布满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眶里。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掉眼泪了。

苏瓷微微偏头，下巴却被人钳制住，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息，苏瓷没有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陈敬柏无奈地拭去她的眼泪：“我还没哭，你先委屈上了。”

苏瓷抬手，打在他的胳膊上，但陈敬柏却没有松手。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落到陈敬柏的手上。

陈敬柏低头，吻在苏瓷的眼角：“阿瓷，你永远都不信我。”

指尖虚虚地点在苏瓷心脏的位置，陈敬柏的声音晦涩，眸子深处是失望：

“你这里，没人能捂热。”

即便他把她宠出满身小性子，让她从不近人情变得骄纵可爱。

苏瓷也还是学不会走向他一步。

······

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苏瓷坐在办公室发呆。

许音柔敲了敲门，惊醒苏瓷，她垂眸，指尖敲在鼠标上。

“下班了小瓷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