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请。”

夜晚的摄影展很安静，陈敬柏推开门，看见苏瓷站在最尽头的那一张照片前面。

陈敬柏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叫人看不清。

苏瓷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看见陈敬柏一如既往站在门口接她回家。

隔着整个画廊，两个人沉默相望。

先开口打破沉默的还是陈敬柏，他走到苏瓷面前，嘴角勾着笑。

“阿瓷，回家吗？”

苏瓷点头，挽住陈敬柏的胳膊。

“怎么一直在看这张照片，不喜欢吗。”

展览的尽头，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照片。

是苏瓷工作室的那一整个柜子的相机，摆放的整整齐齐，被框在相框里。

“喜欢。”苏瓷和陈敬柏并肩，推开玻璃门，“随便看看。”

陈敬柏帮苏瓷打开车门，他俯身“咔哒”一声，安全带被系上。他扭头，黑色的眸子像是深渊，牢牢的吸引着苏瓷：“阿瓷。”

“嗯？”苏瓷笑着看他。

“明天跟我回家吗？”

苏瓷的笑意淡了一些，睫毛轻颤。

她没有说话，但陈敬柏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陈敬柏无所谓地笑一下，伸手揉了揉苏瓷的头发：

“那我下次再问。”

车门被关上，苏瓷看着车外陈敬柏的身影，心跳一点点加速，让苏瓷有一瞬间的茫然。

一路上都很沉默，苏瓷看着窗外流逝的风景，脑子里莉娜女士的话一直在盘旋。

和莉娜去学习，意味着，

再次离开。

甚至不一定有机会回来。

苏瓷不知道这一瞬间的茫然是从哪里来的。

陈敬柏能忍受自己没有归期吗？他能等自己一年，甚至更多年吗。

苏瓷垂眸，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心底一团乱麻。

车子停了，陈敬柏解开安全带：“到了阿瓷。”

“嗯。”苏瓷心不在焉。

“怎么了，今天和莉娜女士见面不顺利吗。”陈敬柏的声音含笑，语气漫不经心。

“很顺利。”苏瓷的手放到胸前，感受自己慌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陈敬柏。”

“怎么了。”

车子熄火，车灯也灭了，周围忽然变得一片黑暗。

苏瓷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我饿了。”

陈敬柏默了两秒，才回答：“好。”

苏瓷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推开单元楼的门。

以前苏瓷也是这样，头都不回就上楼，不等陈敬柏。

可是后来，苏瓷会等着陈敬柏帮她打开车门，苏瓷会和他撒娇说很累，要陈敬柏抱她上楼······

陈敬柏坐在车里，看着苏瓷一个人慌乱地走进单元门，头也没回。

也是，苏瓷从不回头。

打开储物柜，陈敬柏烦躁地翻来翻去，却没有找到一包烟，他有些无力的仰头靠在车枕上。

指尖在眉骨处捏了捏，陈敬柏疲倦地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玻璃忽然被敲响，陈敬柏睁开眼，看见苏瓷站在外面。

车门被拉开：“怎么不走，等我抱你？”

陈敬柏忽然笑出声了，心底那一点点隐秘的失落和挫败瞬间消失不见，他瘫坐在座位上，对着苏瓷张开手臂，拖着音调：

“是啊，阿瓷能不能抱我上去。”

苏瓷身子探进来，对着陈敬柏的侧脸，轻轻吻了一下：“有力气了吗。”

腰被人抱住，苏瓷一时没站稳，扑到陈敬柏身上。

“贿赂我？”

“奖励你。”

“哼。”陈敬柏低声笑，捏了捏苏瓷的脸颊，“走吧。”

苏瓷是在摄影展结束的前一天收到莉娜邮件的，她靠在沙发上，视线一行行扫过邮件。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瓷下意识退出邮箱，平板回到主界面。

陈敬柏弯腰凑到苏瓷旁边亲了亲她，语气疑惑：“对着桌面看什么呢？”

苏瓷垂眸，指尖点开微信：“准备回信息。”

微信的界面连一个红点点都没有，陈敬柏收回视线，没有戳穿她，翻身越过沙发，把苏瓷搂到怀里。

平板被人拿走，放去一旁。

“你忙了好几天了。”

耳垂被人含住，苏瓷有点痒，笑着想躲开，却被紧紧抱住。

“补偿补偿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上，陈敬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苏瓷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补偿。”

陈敬柏眸子一暗，把苏瓷抱到自己腿上，指尖顺着衣摆探进去：“就这么补偿。”

卧室的自动窗帘慢慢拉上，室内一片漆黑······

————520小插曲，分割线————

五月二十日晚上，陈敬柏陪着苏瓷，喝了点小酒。

深夜哄着人说了一大堆情话，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

“老公，我爱你。”

但都是陈敬柏暗自用力，握住苏瓷的手腕扣在头顶，逼着她说的。

第二天苏瓷醒来，还没清醒就被陈敬柏抱在怀里。

陈敬柏笑得贱兮兮的：“阿瓷。”

“怎么了。”苏瓷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懒地回答他。

“你昨晚喝多了说醉话。”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爱我。”

苏瓷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轻笑：

“哦老公，那时候我还没醉呢。”

所以不是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