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脊肉，吃吗。”

“西兰花，吃吗。”

······

陈敬柏来者不拒，对每一串都保持好奇。

铁盘子满满当当的，陈敬柏还想再拿，但被苏瓷阻止。

“够了，吃不掉了。”

老板低着头，接过陈敬柏手里的铁盘，捏着竹签子一根一根算钱。

“一共108，92号，扫码支付就行。”

苏瓷从兜里拿出手机，扫码付过去，拉着陈敬柏找了个靠里的位置。

她率先坐下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陈敬柏：“不会还要我帮您擦桌子凳子吧。”

陈敬柏抱着“这件衣服回家就不要了”的心态，坐到座位上。

“你等会少吃两串。”

“为什么！”陈敬柏猛然抬头，震惊地看着苏瓷。

“怕你少爷胃受不住，想吃下次再来。”

“那你点那么多。”陈敬柏有点委屈，因为他觉得那些看起来蛮好吃的，但苏瓷竟然不让他多吃。

“我自己吃。”

“······”

“你怎么知道这个店。”

苏瓷没有说话，抽了张纸把面前的桌子擦了擦，也抽了一张递给陈敬柏。

陈敬柏学着她的样子，把自己面前的桌子也擦了擦。

门口忽然一阵喧闹，挤进来一大群学生。

苏瓷指了指外面那栋高高的红砖楼。

“那是我的教学楼。”S市四中，有些掉漆的字就写在教学楼顶端。

四中以前不算差，不然罗杨和李咨也不会在这里上学，但随着新区的开发，这里慢慢演变成老区，自然留不住学生，也留不住老师。

最终就落寞下来。

“92号。”

苏瓷在桌子底下踹了陈敬柏一脚：“你去拿，在带瓶啤酒来。”

“一瓶？”

“你是司机。”

“······”

小店里人太多，陈敬柏被挤来挤去，看起来有些憋屈。

贴盘子有点烫手，陈敬柏放下盘子，立马把手指贴在冰冷的啤酒瓶子上。

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这么看着苏瓷，苏瓷无奈地捏着他的指尖，装模作样地吹了吹。

陈敬柏满意了。他迫不及待拿起一串，苏瓷拦住他，语气无奈：

“刚出锅的，你看不见热气吗。”

“哦。“少爷乖乖地放下手里的竹签，眼巴巴看着。

苏瓷把串上的东西扒拉下来，放到碗里，递给陈敬柏。

陈敬柏没吃过这种东西，相当新鲜，一口接一口。

苏瓷帮他拿了一瓶可乐。少爷觉得这一顿是人间美味也不为过。

苏瓷慢悠悠地拿起竹签，放在自己嘴边，直接撸下来。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吃。”

“嗯。”

“这也太爽了。”陈敬柏喝了口可乐，被冰得眼睛都眯起来。

“不爽。”

吃一次很爽，吃两次很爽，顿顿吃早就腻了。

苏瓷手里拿着根竹签，指了指窗外的栏杆：“那里，我以前就从那里翻墙出来。”

“有时候回来的很晚，食堂关门了，其他的店也关了，就只剩这一家能吃。”

摄影棚的盒饭数量都是固定的，苏瓷有时候抢不到，只能一直饿着。

直到结束工作，回来吃两口垫垫肚子，在这家店等到他们下晚自习放学，趁乱翻墙回去。

苏瓷想和陈敬柏说，但是再次坐在这里，她发现自己好像说不出口。

她把竹签放到桌子上，沉默地喝了口酒。

“阿瓷。”

“怎么了。”

“没什么。”陈敬柏忽然意识到，苏瓷不需要心疼，也不需要怜悯。

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下次再带我来吃吧。”

苏瓷抬眸，深深地看着她，良久苏瓷才勾起一个笑：

“好。”

苏瓷只是忽然馋了，但真吃她也吃不了几串，因为她早就腻了。

最后那些菜还是进了陈敬柏的肚子里，少爷吃了这些路边食品，又喝了冰可乐。

果不其然肠胃炎了。

苏瓷带着他去医院吊水，医院给陈二少爷单独开了个病房。

陈敬柏已经很困了，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强撑着睁眼，握住苏瓷的手：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布置，这里有护士。”

“不用。”苏瓷摸了摸他冰凉的手，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你睡吧，我在这看着你。”

陈敬柏还是撑不住睡着了，苏瓷保持着握着他的手的动作，没有离开。

门口传来焦急的脚步声，苏瓷回头，刚好撞见推门进来的方乐敏。

方乐敏披了件外套就来了，有些凌乱，她看见苏瓷在里面，不太自然地咳嗽两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苏瓷有些想笑，母子俩尴尬的时候，小动作都一样。

陈越看方乐敏站在门口不进去还以为怎么了，结果探头进来看见苏瓷。他叹气，揽住方乐敏的腰，往病房里走。

“苏小姐，辛苦你了。”

苏瓷摇头：“抱歉，是我的问题。”

“他怎么了？”方乐敏着急，结果两个人还在这里说场面话，她急忙开口打断。

苏瓷沉默了一下：“我带他去吃炸串，不小心吃多了，肠胃炎犯了。”

陈越&方乐敏：······

“那看来吊完水就好了。”方乐敏扒拉开陈越的胳膊，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神色平淡，“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在这···”

“你明天不是要布置展馆吗，早点回去休息。”方乐敏淡笑，语气温和，但还心底其实还是有点别扭。

苏瓷愣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她没再拒绝：“好，麻烦您了，方女士。”

方乐敏就爱听苏瓷叫她方女士，但她还是不经意的模样，高傲地扬着下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