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看见手机上的信息，眼睛一亮，从椅子上坐起来，把许音柔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瓷姐。”
苏瓷摇头，放下手机：“没什么，都送来了？”
“还剩一批，弄好的都在这了。”
“那就明天送去画廊吧。”
“好，那我先走啦。”
“嗯。”
苏瓷看着许音柔进了电梯，才重新拿起手机，仔细地看了眼教授发来的信息：
“苏，先恭喜下周要办摄影展，刚好下周莉娜女士会去S市。”
陈敬柏看见苏瓷半蹲在地上，面前摆满了装裱好的相框，他靠在办公室的门口，曲起一只手指在玻璃门上敲了敲。
苏瓷头都没抬：“你先回去吧。”
下一秒苏瓷被人抱起来：“你看看几点了，明天再来弄，还有一周呢。”
苏瓷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一点多了。
“你还不是在楼下待到一点。”苏瓷指了指沙发上的包，陈敬柏把苏瓷抱稳，另一只手拎起包，按了一下电梯。
“我的错。”陈敬柏从善如流，不管他有没有错，反正都先说一句。
苏瓷果然不说话了，但其实是懒得理他。
她环住陈敬柏的脖子，靠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暖暖痒痒的。
陈敬柏心猿意马，手上轻轻捏了捏。
“啪。”一巴掌甩在陈敬柏胳膊上，留下一大片红痕。
“啧，下手越来越狠了。”陈敬柏语气调侃。
陈敬柏把苏瓷抱到副驾驶，弯腰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啄。苏瓷眸光闪烁，笑着搂住他，回吻。
陈敬柏想要加深这个吻，却被苏瓷躲开。
“陈师傅，开车去。”苏瓷指尖点在陈敬柏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把陈敬柏推出去，“做好本职工作啊，司机。”
陈敬柏咬牙切齿，笑得意味不明：“好。”
苏瓷看着陈敬柏绕过车头，去打开驾驶座的门，她慢慢收回视线。
目光直直地看着阴影处的一辆车上。
车内的灯亮着，顾子曼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苏瓷一下楼就看见她了。
陈敬柏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那辆车的车内灯也关上了，黑暗之几乎可以忽视那辆车的存在。
苏瓷收回视线，和后视镜里的陈敬柏对上。
陈敬柏莫名打了个寒颤：“这么看着我干嘛。”
苏瓷斜睨他：“你开你的车。”
陈敬柏：······
眼看着那辆黑车汇入主路，慢慢消失在视线里，顾子曼才慢条斯理地启动车子，车灯一瞬间照亮周围的一片，灯光打在那栋楼的玻璃窗上，有些刺眼。
顾子曼从副驾驶捞起那一份文档，指尖慢悠悠地拆开密封线。
她想起调查的人给她汇报说的话：
“这个还挺好查的，要不我还是给顾小姐您退点钱吧。”
“好查？”
“是啊，因为当时这些事闹得蛮大的，论坛啊还有那些学生都还有记录。”
顾子曼有点好奇了，但她打开那一沓文件看清内容之后笑容却僵在脸上。
她想，李咨确实是挺该死的。
李家倒的也不算冤。
她是来和苏瓷做交易的，但现在看来苏瓷好像没有这样的打算。
文件被随手扔到副驾驶上，散落的照片顺着滑落到座位下面。
车子也离开这里，顾子曼打开车窗，手臂搭在车门框上。
看来要另找办法，她可不屑于用这种恶心的手段对付自己的敌人。
······
苏瓷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身在这个摄影展上，起得早睡得晚。
陈敬柏就没见过这么规律的苏瓷。
距离举办摄影展还有三天，苏瓷站在画廊里，环视墙上的作品。
有一面墙上，挂着的全是陈敬柏的照片。
那面墙的对面挂着陈敬柏的画，画的全是苏瓷。
这是苏瓷送给陈敬柏的礼物，所以她不让陈敬柏提前进来。
许音柔拿着策划图站在苏瓷身旁，还是感叹苏瓷的眼光和能力。
整个摄影展几乎是她一个人弄完的，许音柔看过的展不少，但是她也承认苏瓷的设计十分新颖。
丑陋的旁边摆放着美丽的，苦难的旁边摆着幸福的。
每一个作品都有自己的对照组。
苏瓷的作品，总让人震撼又难忘。
但她却浪费了最好的位置，那两面墙，来摆放和这个艺术展无关的作品。
苏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失神地看着画廊的最尽头。
哪里是空的，苏瓷始终没有想好，要以什么作品压轴收尾。用什么，来为这个在苏瓷贫困求学时梦寐以求的场景，画上句号。
晚上陈敬柏来接苏瓷，他帮苏瓷打开车门，苏瓷却把自己当包塞到陈敬柏的怀里，把他推到副驾驶里。
自己绕去驾驶座，打开车门。
“欸？”陈敬柏愣了一下，呆呆地系上安全带，看着苏瓷启动车子。
“今天不用我当司机了？”
“记着点路，回去还是你开。”
苏瓷把车开去了老城区，闹闹哄哄的地方。人，自行车，汽车交织在路口，寸步难行。
少爷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一切都很新奇。
“他们都不看路灯的？这么着急。”
苏瓷按下按钮，车窗下降，随着风一起挤进车厢的是吵吵嚷嚷的声音。
还有人在摊位前吵架，陈敬柏听的兴致勃勃，还想拉着苏瓷一起讨论，但看苏瓷一副发呆的样子，陈敬柏下意识止住话头。
“阿瓷？”
苏瓷回神，刚好绿灯亮了，她开车冲出去。
车子停在一家炸串店。
但是陈敬柏不知道这是卖什么的，拎着苏瓷的包下车，仰着头好奇地盯着头顶的牌匾。
“一号炸串。”
“十号，只不过那个竖掉了。”苏瓷停好车，把陈敬柏手里的包拿过去，打开车门随手扔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油炸物的香味，外面搭着棚子，油锅里“滋滋”在炸着什么。
苏瓷拉着陈敬柏的手，撩开帘子。厚重的塑料帘子上沾满油渍，陈敬柏下意识躲了一下。
苏瓷没管他，拿起铁盘子递给陈敬柏：“帮我拿着。”
小小的铁盘子上还套了个塑料袋，陈敬柏难得有些拘谨地站在苏瓷身侧。
苏瓷拉开冰柜的门，拿一串问一句：
“小白菜，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