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日,扶槐向邻居讨教了做月饼的法子。他头回做这些,手也算不得伶俐,身子又沉,打起饼皮来也吃力些。
凌川刚从绸缎行进货回来,就将他撑着腰在擦汗,什么也顾不得,撒下东西就将人扶着,煞是有理道:“九个多月身子了,还有闲心做这些。”
扶槐将手浸入水瓢里洗了会儿,淡淡看他一眼,“还好,不累。”
“我刚才分明见着你蹙着眉头在擦汗,还说不累。”凌川自然不信他的说辞,握着他的手,往他眼尾印了个吻,“这种活还是留给我吧,我扶你去歇着。”
“俩儿子呢?”
扶槐抚了抚腹侧,“还在打桩,来年入了春,你便教他二人剑法吧。”
“是差不多了,”凌川仔细想了会儿,搀扶着他坐到了一旁圈椅上,“除了肚子,哪儿都瘦了些,本来就没多少肉。”
扶槐定定地望向他,打量了一阵儿,才轻笑着道:“近来铺子、家里的事都落在你肩上,你也轻减了些。”
“当家男人不吃苦谁吃苦,我干的活多,但是吃的也多,我这胳膊明显壮了一圈。”凌川还掀起袖子来展示,毫不认同说他轻减的话。说罢,他执起扶槐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扶槐腕子上还系着当年他求来的平安符。
“时间久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要不我明日再去庙里求个来?”
“神佛没那般狭隘,既是你诚心求来的,哪能那么快就不管用了?”扶槐一手落在腹顶,眸中难得染了些柔意。
凌川将手放在他手背上,粗茧有些磨,偏偏在扶槐心底添了些安心。
“想吃什么?”凌川问。
扶槐认真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温柔道:“小烨说想吃馄饨。”
“娘子,我问你想吃什么。”至于孩子要吃什么,那都是次要的,他心尖上的那位才是头等要紧的事。
扶槐刚要启唇,忽地咬紧了下唇,眉皱起来,额上也顿时覆了层薄汗。
凌川脸色一变,焦切不已,忙问:“怎么了?长荫你哪儿不舒服?”
扶槐勉强挤出一个笑,捧着肚子,又憔悴又虚弱:“小丫头等不及了。”
凌川拥他入怀,抱着他去了床上,强忍着焦灼安抚着:“别怕,我陪你。”
“嗯……”
凌家小丫头挑了个中秋吉日出来,折腾了多时,一出来就扯着嗓子哭得可大声了。
说乖也乖,扶槐一抱着她,她就安静下来,闭着眼乖乖地吃着小手。
小丫头五官生得漂亮,依稀看得出扶槐的影子,是个美人坯子错不了。
凌川吻去扶槐眼角的湿痕,眼眶发酸,搂着人心疼得讲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