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我只要你平安无恙!”凌川低吼一声,眼中也沁了红,耐心又被磨尽,又急又恼,“你必须把孩子生下来,你们两个……我都要。”
扶槐被他这一声震得心悸,怔怔地盯了他半晌,才被疼意拽回了心神,重又覆上他的脸庞,忍着疼缓缓道:“恨意难消,你就要这般与我纠缠至死吗?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凌川忍了良久的泪终究还是落下,坠到扶槐锁骨处,洇出一点湿凉。“别说了,等熬过这次……我们再好好谈。”
扶槐别过脸去,精致的容貌镌刻了三分苦,浓淡夹杂,惹得人心绪凋零。他依偎在凌川身前,顺着痛意往下用劲,一声声低吟令人摧心剖肝。
他晕厥过几回,转醒时总无意望向窗外,天色时而灰蒙,时而亮堂,连他也不记得过去了多久,甚至认为自己熬不过这劫了。
他费力地撑开眼,私心作祟,想再多看凌川几眼,只是凌川也憔悴了许多,脸色估计也没比他好多少。
秦姝的抽噎声倒是刺耳,姑娘边端着水边痛哭流涕,求着少家主别放弃,再试试,把孩子好好生下来。
他无力地呼气,唇角挂了分笑,也不知自己死了算不算得解脱。
他太疼了,身心俱疲。
扶槐指尖发颤,刚挪动几寸,又被凌川抓进掌心里,他抬眸望着男人,只听得他冷冽道:“你若敢死,我就把孩子送回扶家,再挖坟陪你葬在一起,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确实惧怕了,不是怕凌川做鬼也不放过他,而是觉着凌川真能做出殉情的事。
扶槐扯了个苍白的笑,昂起头,抬起身子,后腰绷成了一条线,连痛都没知觉了。
他可怜兮兮地托着肚子,发丝凌乱地贴在脸庞上,唇上还多了血痂,艰难地撑起身子,捱了一阵儿,又力竭倒下去。
孩子的哭声又细又弱,传到他耳中都显得不真切,当真是可怜极了。
“好了好了,”凌川紧紧搂着他,劫后余生似的亲吻他,安慰着,“长荫,他出来了,不用再受苦了。”
扶槐脱力地偎在凌川身上,眼睫浸了汗水,眨眼都极为费力,他撑着意志望着凌川,看见凌川难以抑制流露出的对他的心疼,连初为人父的喜悦都荡然无存。
凌川将孩子抱到他手边,几乎没分什么目光给孩子,只是用手帕仔细地擦拭他脸上的薄汗。他的声音也稍带沙哑,哽咽疼惜道:“长荫,你抱抱他。”
“嗯……”扶槐累得连说话都艰难,凝眸望向他,喘息道:“我没力气。”
凌川自然也顾不上看刚出生的孩子,一心扑在扶槐身上,瞧着虚弱不堪的人,心也发酸,喃喃道:“是我不好。”
叩门声乱笃笃响起,屋外守着的手下声也焦急:“教主,有人追到这了!”
凌川刚舒展开不久的眉头旋即又蹙紧。扶槐身子虚弱,根本经不起折腾,绝对不能让人找到这里来。
他重新找了块干净帕子,为扶槐擦干脸上的薄汗,柔声道:“我去解决。”
扶槐费劲地眨了眨眼,眼中仍是湿漉漉的,他侧目望着凌川离去的背影,直到人合门而去,才渐渐收回视线。
绵绵蹦到床上来,澄亮的眼里含了些沮丧,忧心地蹭着他的脖子,轻轻哼唧着,连叫都不叫,像是在担心吵醒新生的孩子。
孩子躺在他身侧,安静地吃着小手,吮声细软,吧唧声也软糯,漂亮又可爱。
他本该喜悦才是,这是他的孩子,从他腹中生出的骨肉。可这是他和凌川的孩子,□□孽种,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小姝。”他声息微弱,气若游丝,说几个字眼要缓上好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