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一直守在榻边,见少家主和孩子都无恙,正释然展颜,她听着扶槐唤她,便匆匆应了声。
“剩下的……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愿让你染上是非。你回扶家吧。”
秦姝敛目“嗯”了声。
“你去烧些水来。”
扶槐黯然瞧着襁褓中的孩子,慈爱地亲吻着他的小额头,没过多久,他竟淌了泪,湿润落在孩子脸颊上,孩子哼唧了声,哭声渐起。
秦姝听闻动静,刚要折身来哄孩子,却见扶槐单手掐着孩子的脖颈,手背上也因用力而泛起青筋。
她倏然瞪大双眼,匆忙折回榻边,脚也发软,“少、少家主……!!”
……
晨雾熹微,凌川迎着昼色而来,刃上凝血,后背上也落了伤。他停在溪边,借着水面照了照,掬起一抔水,简单地净了净面。
他昨夜与追杀者死斗彻夜,只身斩杀他们,却也不可避免地负了伤。
自从坐上教主的位子,追杀不曾少过,他前几个月暂时离开这儿,便是不敢让人发现此地。
所幸,那群觊觎他项上人头的人并未追到这儿,他令人拦截了那群人的信件,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找来。
凌川径直走入小院里,轻推开寝屋的门。
绵绵很快就扑到他腿边,伸着小爪子扒拉他。他拎起绵绵,夹在臂弯里,浅笑着朝床榻看去。
榻上人苍白如素缟,眉眼间尽是憔悴,扶槐本就清瘦,又是产后虚空,怕是得静养上好些时日。
榻缘放着一个襁褓,那里头睡着他们的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作羁绊,他们这辈子,终究是纠缠难分。
他昨夜走得急,都未瞧清孩子的模样,也不知是男是女。初为人父的欣喜涌上心间,他迫切地想看看他们的孩子。
凌川将绵绵放到地上,怕吵着扶槐休息,便悄声低语:“乖,别吵着你娘。”
绵绵难得乖巧,舔了舔毛茸茸的爪子,就迈着小步子走开了。
凌川连手腕都在轻颤,他蹑手蹑脚走近,小心翼翼抱起襁褓,怕吵醒孩子,就极轻地用指尖戳了戳孩子的小脸。
转瞬,那指尖悬凝半空,久久不能动弹。
孩子的身子是冰凉的。
已经……死了。
他颤颤巍巍地拨开布帛,婴孩脖颈间的一圈红痕赫然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