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先去洗手。”扶槐执起竹筷,悄悄瞄了那人一眼,故作镇定夹起菜来,那菜叶子刚一进嘴,他神色一滞,猛将东西吐进了手里。
凌川将自己被绵绵舔过的手掌伸到他面前,没好气道:“放这来,亏你也知道自己做饭难吃。”
“……”扶槐没理他,也没将东西递给他,同样骄矜道:“没求着你吃。”
“脑子被门夹了才娶你当婆娘,脾气又大,又下不得厨房。”也就模样标致冷艳,旁的都是下下乘。
扶槐愠怒地摔了筷子,低斥道:“也没求……”你。
但好像……他也不是凌川的婆娘。
凌川低头盯着滚到脚边的一只筷子,也倏然发怔。
妻子么……那人腹中有他二人的骨血,这世上至亲至密的事他们也做过了,表里、内里都熟透了……其实在他心里,他早将扶槐当作他的妻,此言并不违心,只是口快了些,一不留神讲了实话。
两个人别扭地僵了好一会儿。
扶槐托着腰腹起身来,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与他错身,直往外头走去。
“你要去哪?”凌川拽住他衣袖,撑着他后腰问。
扶槐冷哼一声,讥诮道:“我能去哪儿?”
“一句话而已,不值得你跟我闹。”凌川也懊悔方才的心直口快,态度软了些,轻扶着他。
扶槐别过脸去,“洗手。”说罢,他拂开了凌川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凌川拾起地上的竹筷,匆忙追了去。
溪水离这儿不远,也就走几步路的功夫,扶槐身子沉,走得慢,凌川很快就追上来,自顾自揽着他,任他推开几次都没用。
到了水边,扶槐费劲地蹲下身,奈何腹沉,动作又急,一时失了重心,又跌在凌川身上,他没法推拒,只得靠在那人身侧,极快地洗干净手。
“都说了别逞强,”凌川稳着他,也顾不得自己肩头的伤了,搂着他站起身来,忿然道,“你现在的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扶槐孕中体弱,方直起身,眼前还暗沉了一阵,只得由他护着站稳,待回过身去,他才看清他二人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人。
是秦姝。
她陡然愣住,遥遥地盯着扶槐身前那块儿失神,唇张了又张,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凌川并不意外,手从后绕过扶槐的后腰,搭在他胯骨上,“我找她来照顾你,以后我不能日日守着你,心里不踏实。”
扶槐下意识想遮挡小腹,但那儿的变化已叫秦姝看在眼中,自然也没了遮掩的必要,索性坦然了些。
秦姝愕然片刻,徐徐走近来,讷讷地说:“少、少家主,宁川。”
“凌川。”凌川纠正她,“你也看到了,有些事也请你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