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抛弃了它爹,转过猫身,就往另一间去,撑了撑爪子趴在扶槐腿边,求宠似的左蹭蹭右蹭蹭。
扶槐托它起来,抱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轻轻搭在它的小脑袋上,柔声道:“乖。”
“喵呜。”绵绵舔了舔爪子,有些害羞地叫着,蓦地又想起了它的坏爹,叫声猝然大了起来,凶狠地朝来的方向哈着气。
“他踢到你了?”扶槐瞧了眼那儿,见绵绵又软下声来,想来是猜对了,他笑意温和道:“踩回去。”
绵绵通灵性般点了点脑袋,奶声奶气地叫着。它抬起粉白的小爪子,好奇地贴在扶槐腹上,昂起头,“喵呜?”
它好像在问里头是什么?也是小猫吗?
扶槐不知怎么同它解释,反正它也听不懂,索性笑了笑,用掌心托着它的热乎下巴。
“喵?”
“欸!凌绵绵从你娘身上下来!”凌川刚进来就瞧见这一幕,眉梢略抬,忙端着手头的东西放在桌上,单手拎着绵绵的后颈给它抱了下来。
扶槐膝头顿时轻了些,他抬起头望着这一人一猫,想着凌川还给绵绵冠了姓,顿觉好笑,倒真像个人名了。
“别吓着你妹妹,乖点,这几个月安分点,你爹就给你做肉干吃。”凌川臭着脸教导着大闺女,被绵绵好一顿哈气,拳脚交加,奈何他手长脚长的,将绵绵提得老高,根本动弹他不得。
“你放它下来,”扶槐无奈地点了点眉心,“它生气了。”
凌川这才将绵绵稳当放到地上,刚一落地,猫爪子瞬间就攀到他鞋上,“呜——”
没办法,扶槐只能哄小的:“好了,他知错了,别踩了。”
绵绵听话地撒开爪子,霎时又变成乖乖猫,转过猫头,摇晃着小尾巴轻扫它娘的小腿,嗓音甜糯又细碎。
“嚯,每天喂它吃喂它喝,给它扫屎擦尿,还这么讨厌它爹,真是白眼猫,世上独一只的白眼猫。”凌川话音刚落,“白眼猫”就递来恶狠的一眼,他摆摆手,忽地念及什么,看向扶槐胸前道:“俗话说有奶就是娘,你也不给它喝奶啊,它凭什么这么向着你?”
“……滚远点。”扶槐厉目瞪他,长吁一气,沉声说:“凌川,谁叫你说这些浑话的?”
反正不是他。
如果这小畜生早点露出马脚,他高低得拎起清极将他抽得皮开肉绽,小半年下不了床才好。
“这里又没有旁人,除了你又没人晓得,谁又在意我是不是个混蛋。”凌川满不在乎,从食盒里抓来一把虾干,蹲下身喂着小没良心的,“况且……我生来轻贱,说些下/贱的话又有何妨?比不得怀虚长老玉骨清风,凡事都求个伪善的文雅端方。”
扶槐没料到他会说自己轻贱,心头某处暗暗作痛,他默然良晌,没接这句挖苦的话。
两人的交谈无疾而终,心思各异,喉间却都泛着苦。
唯有这只小没良心的绵绵似乎全然忘了方才它爹的种种恶行,伸着小舌头,乖乖地吃着它爹手里的小虾干,猫爪子撑着可开了,还讨好似的舔了舔它爹的掌心。
凌川捏了捏它的圆脸蛋,不留情道:“小坏蛋。”
小坏蛋的娘是个大坏蛋。
凌川心中愤愤,那团气渐渐消散,他垂下眼睫,遮住了大片视线。
算了,小坏蛋它爹才是最大的坏蛋,它娘没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