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人……
扶槐身形一滞,搡了他一下,反被他揽得更紧。
老板娘笑脸相迎着走来,先瞧这个小郎君玉树临风,又去看看那个小娘子,隔着面纱也能依稀看见几分清隽面容,又打量了这标致的身段,心道定是个绝色大美人。
“诶哟,这小娘子个子这样出挑,和小郎君站在一块儿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哦!”她微弓着腰,引着二位进去。
凌川朝她点点头,浅浅一笑,知道扶槐别扭着,便故意道:“我娘子不会说话,你有什么同我讲便好。”
“哑巴娘子”透过薄面纱瞪他一眼,凌川装作没看见,笑道:“老板娘为我娘子度身,再定制几身轻薄些的,好在夏日穿。”
老板娘笑吟吟地应下,忙去里间拿了布尺来,热情地走到扶槐身后为他测腰身,她叹了声,迟疑着问:“二位还没有孩子吧,娘子腰身太细,胯骨也窄,生养起来怕是要吃好些苦头。”
“……”扶槐不自在地被老板娘摆弄着量身,听了这话,脸色愈白,恨不得扬出清极抽上凌川百八十鞭。
“还没有,他太瘦,身子也不好。”凌川在一旁挑着衣裳,摸着料子,觉得尚可,也不打算过问扶槐,反正尽是些女子罗裳,他定是不愿穿的,问了也白问。
老板娘量完,趁着凌川不注意,亲切地握着扶槐的手,将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笃定地劝诫道:“姐是过来人,妹妹你听姐一句劝啊,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给你家男人生个大胖小子。多少桩婚事都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毁的,男人嘛,不找你生,就能找外头的狐媚子生。”
她语气温软,知道这娘子不会说话,又接着道:“你男人他疼你得很,想来也不是个会去外头寻欢作乐的,但你的肚子啊还是要争气些。”
扶槐漠然听着“你家男人”几字,气得头脑发懵,气极反笑。老板娘还以为他听进了劝言,温和地抚摸了下他的手背,“这就对了嘛,抓紧些,生个胖娃娃。”
“老板娘,要这几身。”凌川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他抱着一沓衣裳放到柜台上,那些衣裳多为浅色的,绛红的也有,款雅素致,料子也都选的上乘货。
老板娘见他出手阔绰,更是觉着自己说的不错,最后给扶槐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匆匆去忙活了。
她取了一沓油纸来将那些衣裳挨个包好,交到凌川手上,“客官眼光极好的,这些衣裳穿在你家娘子身上,怕是要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咧!”
凌川接过东西,微颔首,也不谦让,“嗯”了声,拉着扶槐走了出去。
“撒开。”扶槐拨开他勾着自己腰的手,然而毫无用处,那手麻溜地又贴了上来。
“想都别想。”凌川掀开他帏帽上半侧薄纱,望着他的面容,冷冽地说:“想吃什么?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饭,你一共就动了七下筷子。”
扶槐也没想到他记得这样清楚,眉梢动了动,凌川也不等他说话,就拽着他往一地去。
他粗略扫过这小镇上的商铺,遥望了几眼山形,偶有几分熟悉,总觉着这儿离疏州城并不远。
这小镇从东到西也不过二三里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凌川从摊子上买了两个烤饼,葱花素馅的,又按扶槐从前的口味买了三个芝麻馅的青团,他一股脑儿塞到扶槐手里,依旧没什么好气:“吃完再走。”
扶槐也没惯着他,白他一眼,随即走到摊边的小桌上,背对着他吃起来。但他实在没什么胃口,饼还没吃一半,已经难受得吞咽不得了。
这几年他身子怏怏,时染微恙,常吃不进什么东西,也是因此,近年来清瘦许多,也不知是身疾还是心疾。
凌川候了半晌,凑近来,看他才吃了这么些,脸色又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