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始终记得,他偷来的那个吻。
依偎在他身上的人合着眼帘,气息扑在他脖间,已是疲惫到了极致。
凌川挪了挪头,又在他发顶印了个吻,伸手覆在扶槐腰后,摩挲着细腻的肌肤,贪恋地将他占为己有。
“睡吧,不做了。”凌川从枕下摸出一张帕子,为枕边人擦拭一番,偶尔听见几声细软的低吟,他便放轻些动作。
扶槐意识模糊,任由着那人将自己揽住,拥吻,他费劲地眨了眨眼,羽睫轻擦过凌川的一侧肩,那人胸口的伤痕却赫然入目。
那是他留下的,用听微剑刺的那一道。
他不愿再看,索性闭上了眼,下意识垂下胳膊,恰落在凌川腰畔,来不及收回,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
“睡吧。”凌川又重复了一遍,没了方才的狠戾,倒是添了几分缱绻柔意。
扶槐记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这一觉睡得安心。
醒来时,他却发觉自己身处陌生之地,入目是朴素的小屋,屋梁不高,桌案崭新,摆设也简雅,与他清韵阁的寝屋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乱的意识逐渐回笼,那荒唐的一夜也涌上心尖。
他蓦地想到了什么,抬指覆上脉搏,沉涩微弱,果然是被封了武功。
“畜生。”他低骂一声,恰好被走近来的人听了个清。
凌川端着东西的手一顿,低眉瞥了眼扶槐,“现在骂太迟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你都和我这个畜生做了。”
扶槐没回头,背对着他,“你封我武功做什么?”
“我不封你也逃不出去。”凌川挑衅似的说,将做好的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三天没进食,不想饿死就来吃饭。”
扶槐扫他一眼,“滚出去。”
凌川发脾气似的放下碗筷,臭着脸走来,推着他的锁骨处又将他按倒在榻上,单手圈住他的手腕,意味不明地道:“师尊,没觉得哪儿不对吗?武功被封了只是其中之一。”
扶槐冷冷地看着他,倏然眼神一黯,将目光落在他腕处的那点青淤上。
“我给你用情锁了,”凌川用指尖摩了摩他腕上那处,“就在这儿,这情锁名为玉骨,没有我的血作引子,你这辈子都解不开。”
“混账!”扶槐气得面色铁青,猛咳数下,水珠粘在眼睫上,既脆弱又明艳。他抬起另一只胳膊,一掌扬去,还未落到凌川脸上,就被那人死死掐住。
凌川握着他的手带到自己颊侧,歪了歪头,佯作糊涂道:“师尊是想这样?”
“滚开。”扶槐发狠想抽回手,那人眼疾手快拽回去,又在他掌心落了个吻。
“你身子怎么亏成这样?据我所知,怀虚长老这三年连山都没下过。”凌川捧住他的脸,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水色,“难不成……是因为愧疚?”
“不是。”扶槐一掌拍开他的手,冷道:“下去。”
“去吃饭。”凌川仍不动。
“不去。”扶槐道。
凌川眯了眯眼,扬唇威胁道:“你不吃饭我就吃你。”他直起了身,转过身去,听见身后人起身的动静,这才坐到桌案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