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郑良二人穿行其间。
“芷铭,为何梦泽的蓝花楹树的叶子是紫色的?”良十慕抽暇看看身旁的郑芷铭,又往街道的烟火色看去。
“鸣凰谷的蓝花楹可不同于外边,应该说这里的万物都不同于外边。方才在梦泽你也感受得到,里边的那条溪水灵气尤其充沛,古早时候受了我们狐族祖先的保护和祈福,一直滋润着梦泽万物,所以才会与你所认知的有偏差,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郑芷铭细心道来。
她莞尔看着良十慕的侧脸,诚恳道:“说来我们狐族的祈福可是很灵验的,又即逢缘花节,要不要去试试?”
前方一辆推车行来,却因货物堆叠得极高而看不到推车的人。
良十慕自信地稍一偏身给它让出道来,却好巧不巧极其微弱的一声“咔嚓”扭到了脚,她于惊愕之际撞到郑芷铭身上。
郑芷铭也是眼疾手快,不仅扶住了良十慕的肩膀,也握紧了手中的提盒。提盒晃了晃,又安静下来。
良十慕扶着郑芷铭的肩膀刚站住脚撒开手,却因扭到的脚过于疼痛,她又如同弹射一般抬起那只扭伤的脚,踉跄着再次扑到郑芷铭身上。郑芷铭双手扶住她,手里还紧握的提盒晃了晃,渐渐平静下来。
这么一番折腾害得良十慕心里扑通扑通的,她一介习武之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扭伤了脚。仔细想来,这一定是她方才在梦泽溪边浸泡过久所致。
她抬起头,抱着歉意看着郑芷铭,讪讪笑道:“我不是有意的。”
“你怎么了?”郑芷铭面色之中尽是担忧,语气柔缓却略带急促。
良十慕心有动容,却还是抿着唇微微摇头,想把这件事咽烂在肚里。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幼时经历街边乞讨,还是跟随师父修炼,挨过的伤数不胜数。而今这么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自己本就是可以应付过去的。
郑芷铭见她面有异色,就往下方看去。良十慕轻微抬起的脚倏忽落下,似乎想要装作无事发生,可这细微的动作却还是逃不过郑芷铭的火眼金睛。
郑芷铭抬起头,对上良十慕满是笑意的轻松脸,可在她看来良十慕不过是硬撑罢了。
郑芷铭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扶稳良十慕,一手把提盒递给她,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拿着。”
良十慕满是不解却还是依言照做,接过提盒,她歪着脑袋笑道:“干、哎哎哎……”
话还没说完,一手如狐尾般,轻柔地缠住她的腰,一手绕过她的肩膀,就一瞬的功夫,她整个人就被郑芷铭抱了起来。
“哎?芷铭,你这是?”良十慕竭力抚平自己的心绪,她抬起头,清亮的双眸中映出郑芷铭那布满温雅笑意的俊美的脸庞来。
郑芷铭语气玩味道:“我看看你这么些年来有没有变轻,想当年我可是轻如燕羽,某人力气不佳,却是硬撑着抱我来着。”
“嚯,那你就抱着吧。我可不像某人小小一只却重过牛羊,况且你现在长得这般高,我绝对比你轻。”良十慕抱着提盒转过脸,没好气道。
“好,那你可别乱动啊。”郑芷铭看着正脸颊鼓鼓的良十慕笑说。
良十慕转过来看着她,没好气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像是那种胡行乱闹肆无忌惮之人吗?”她又看向手中的提盒,有些许担忧,将要揭盖的手又垂了下去,不敢打开去看。
“看看吧,若是洒了泼了,我们再买就是了。”郑芷铭轻柔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这么一盒香饮子可花了不少钱,若是洒了可就辜负了郑芷铭的的一番美意。可郑芷铭又那般发话,良十慕怀着忐忑的心,紧闭着双眼,花尽所有勇气打开。
盖子揭开的一瞬发出清响声,好像给故事盖棺定论一般,又像是宣告案件的审判结果。
良十慕悄眯眯地睁开眼,里边每一瓶香饮子乖巧地立着,没有瞧见一丝一毫饮品渗漏的痕迹。她长舒一口气,心情变得舒朗起来。
“我们回去吧,紫雲嚷嚷着要你尝尝她的手艺,这个点她可能已经做好菜等我们回去吃了。”郑芷铭说。
“现在腿在你身上,我想走也走不了啊。”良十慕耷拉着眼皮,有些困恹恹地无奈道。
郑芷铭轻笑一声道:“那倒也是,或许你可以小睡一会,到家了我再唤你。”
“开什么玩笑,又不远,再说了……我……精神……得很……”良十慕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郑芷铭看着怀中那人。
良十慕虽已陷入酣甜之中,可手里的提盒却是抱得紧的,瞧着有点可爱。
郑芷铭濡染温雅笑意的眼眸映出怀中那人的模样来,她看得痴痴,轻柔笑道:“嘴贫。”
她抱着良十慕融入人群中,往家的方向走去。
卖菜商贩微眯着眼望着远处拐进另一条街的郑芷铭,奇道:“哎,刚刚少主怀里的人是谁啊?好像跟咱少主一样俊儿。”
买菜男:“听说是少主的朋友,好像昨晚的烟花宴就是给她准备的。你别说,那烟花宴真好看,我趁机给我女神表白,她同意啦!”
路过的奶奶:“什么?少主昨晚表白了?还要准备订婚宴?”
前来买菜的女子捧着脸痴痴道:“哇,和朋友耶,蓄谋已久的爱情我最喜欢了,咱们少主好浪漫那,准备烟花宴跟她朋友订婚。”
过路人:“什么什么,少主要和她朋友成亲了?”
一时间消息好似炸开了锅,在这片区域传的沸沸扬扬。可被讨论的郑良二人早已离开,未曾听到一点。
郑芷铭刚跨进院门,紫雲恰好转过身来。
“主人和慕姐姐!”紫雲向二人招着手激动地跑到二人跟前,看到郑芷铭怀里睡着的良十慕,她摩挲着下巴小声道:“哎?慕姐姐……”
“她困了,我说让她睡一会。”郑芷铭敛了温雅笑意,将视线从良十慕身上移开,看向紫雲,道:“待会再叫她吧,我先把她放屋里睡。”
紫雲审视着郑芷铭的背影,不免有些惊奇,还有些欣喜若狂。心里不住嘀咕:主人和慕姐姐进展得这么快的吗?
可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很假,就她主人那般钢铁直女的精神,不能吧?
良十慕醒来时,已是酉时三刻。从她的角度看能瞥见窗外一隅的云霞,云霞如浪潮形般,却无浪潮的声与动。
想不到她竟窝在郑芷铭的怀里睡着了,还睡到这般时辰,也不知郑芷铭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安神香。
她懒洋洋地打个哈伸个懒腰,捏捏肩膀,穿鞋下床。
她刚走几步就发觉哪里不对劲,她蹙着眉来回走动几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她往自己的脚看去,抬起脚上下左右活动几下,又踩在地上单脚跳着。
她猛一抬头,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她扭伤的脚,好了!
想也不用想,肯然是郑芷铭帮忙正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