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滋滋地推开门,紫雲刚好走到门前。她笑道:“是紫雲啊,我刚想去找芷铭呢,一开门就见到你了。”
“主人她被叫去忙缘花节的事情了,这几日都不在这边,她临走前嘱我照顾好你,带你逛逛鸣凰谷。”紫雲见良十慕情绪有些低落,又道,“她很抱歉没能尽到地主之谊,就让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没关系,这是她作为鸣凰谷的少主应该做的,嗯……紫雲,那这几日就麻烦你了。”良十慕笑道。
往后两日,她果然都没见过郑芷铭。但在街上倒是听到不少关于郑芷铭的传闻,他们都在传家族给郑芷铭准备了订婚宴,说她快要成亲了,还是和她的一个朋友。
也不知是郑芷铭的哪位朋友有这般福气,能娶到郑芷铭这般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温文尔雅的美丽女子。对于这门亲事,作为郑芷铭的朋友,良十慕应该在心里替她感到高兴才是,可她心里总觉空落落的。
是在怪罪郑芷铭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簌簌的落叶声凄凄艾艾,就连风都是冷得透骨的。
不,不是。她有私心,她想要与她携手赴老,想要与她奔走天涯,想要与她行侠仗义。她多想,与郑芷铭成亲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啊。
缘花节前日暮霭时分,良十慕于梅花树下幽幽的叹着气,心不在焉地荡着秋千。
“慕姐姐,服装店老板刚刚托人给你送服装来了。”紫雲捧着一个盒子,兴高采烈地来到良十慕跟前,笑道,“明日便是缘花节了,主人说让我明日带你去找她,缘花节可是有很多活动的,开幕式要求少主表演双人舞剑,她钦定你做她的搭档哦。主人说那个舞剑就如你们童年那般。所以今晚休息好,明日敞开玩。”
“好,那就劳你多多操心了。衣服就放旁边吧,我待会再拿屋里去。”良十慕掐灭近日来的失落情绪,重拾笑意道。
“好,那我先去忙了。”紫雲把盒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一步一蹦哒往厨房去了。
良十慕看着桌上的盒子,落叶随风声簌簌飘转,郑芷铭轻柔的笑语好似响在耳畔,那张时而冷若冰霜时而温文尔雅的俊美脸庞闪过脑海。
明日,就能见到她了。
可那人不日将嫁为人妻,良十慕的心绪如石沉大海般,自由自在的秋千在她这好似荡不起来了,桎梏束缚阻挠,她想为她感到高兴,想给予她祝福。
可是,好难……
什么心里释然,什么一切随缘,她还是败了,她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或许,过段时间,她消了这般念想,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缘花节当日,再过不久便是巳时了。
良十慕跟着紫雲一路来到鸣凰谷城中心,一路上乐声悠扬,欢快动听。周边红绸飘扬,红伞簇拥成花。街上有狐狸嬉戏打闹,尽情追逐,像风中高挂的红绸,看着很是轻柔。源源不断的人们都在往城中心涌动。
城中心的一高台旁包围着很多人,良十慕被紫雲拉到最前面。
高台上好几道红帘在清风中微微晃动,像极了娇艳欲滴的花朵,又像是美妍的窈窕淑女羞羞地躲着。
一只调皮的幼狐蹭到良十慕脚边,撒着娇缠着她,她轻柔一笑,俯身去揉。
这幼狐眯眼享受,扫把似的毛绒大尾巴轻轻扫过良十慕的手,弄的良十慕手背一瞬轻痒。这毛好生柔软,多年前她也是这么揉着郑芷铭的。想到此,她心里都快被蜜糖裹实了。
台上红帘之后的人说:“诸位,缘来同卿往,花赠心留芳。”
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响在良十慕的耳畔,牵动她的心。喜悦使然,她蓦地抬起头向台上看去,渐渐站起身。
台下似炸开锅般,一片哗然。饱含激动,饱含热情。
一人于欢声中缓缓掀开红帘,环佩碰撞的清脆悦耳声中,袖衫与红帘交叠,落红撒下清香,悠游其间,渐渐露出那人的玉面来。
是郑芷铭。
就郑芷铭走出来的一瞬间,阳光洒照她身上,衬得她万般惊鸿,属实把良十慕看迷了眼。
郑芷铭身着月白色品蓝色水波纹圆领锦衣,狐尾流苏兼环佩悬于腰间束带。外罩的一件镶有简约缘饰的芙蓉红苏绣金色狐尾纹和赤色凤凰花花纹大袖衫逶迤拖地,一串有玉白珍珠和赤色珍珠的毛绒狐尾流苏吊坠悬在其前襟一侧,轻轻飘动。
手戴的黑色狐纹护腕镶有几枚蓝宝石。
一头如瀑的青丝上戴着的淡棕色发冠熠熠生辉,红蓝两道彩绳编着一束小小的辫子垂于身前,毛绒狐尾流苏做结。发冠上两边细细的缀有赤色珠子的流苏与满头青丝随风舞动。
光从整个人的衣着来看,便是神采奕奕,秀美绝伦。
可她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上只有淡淡的温润如玉,而更多的是端雅冰霜,却又不失仙风神骨。令众人心生敬慕而又不敢冒犯,众人只是虔诚地看着,赞不绝口。
凤凰花香蕴清雅,飘转高台之上,悠游红帘之中,给这仪式增光添彩。
良十慕痴痴地看着,倏忽闪动的明眸中溢满激动、欢欣、痴念。高台之上的那人深深烙印在她心中,热忱把那人反反复复熨烫了一遍又一遍。她再也移不开眼,不愿再移开眼。
她心中的小狐狸是可爱的,是温柔的,是飒爽的,是端雅的。而今一睹惊鸿面,便是岁月流沙沧海桑田也忘却不了,也挥之不去。
她捂着胸口,唇角极其细微地弯起,暗自道:“小狐狸……真好看。”
那人也在看她,眼底的温柔如夕阳之下的潋滟水光,又像是装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星星萤火一般。
围观者甲:“哎!快看快看!少主是不是在笑,是不是在笑?”
围观者乙:“是是是,别拽我,看到了看到了,反正不是对你笑的,你激动个啥?”
围观者丙:“不会是在看……少卿主!”
众人顺着围观者丙的视线看去,均是一阵惊呼。一声起,现场又归于平静。
“普天同庆,祈福祈缘祈灵生,花月花山花岁华,我鸣凰谷缘花节,慰众安。”郑芷铭说罢,向良十慕伸出手,眼神温雅,道,“请剑舞舞者搭档。”
良十慕走上前,把手伸给她。那手极其温柔地握住她,温暖包裹着她的手。她好似陷入融化的酥油之中,好似浸在暖阳普照的涓涓细流里,心中暖意融融。
郑芷铭轻柔拉过,与她并排站着。二人相视一眼,唤出剑,鼓声遂起。
高台之上,两柄剑如丝线缠绕,轻柔相交,兵器相撞声轻柔,如风拂过水面,而后剑锋齐指苍天大地。二人身形灵动,如鱼龙戏水,如丝绸交织。
鼓点急促,二人各一个转身,绕着中心围转。鼓声缓和,郑芷铭握住良十慕的手,回旋转着,二人衣与袍翻飞,恍若飞天凤凰,轻柔得如同张开的羽翼,台下惊呼连连。
最后一道鼓声悠游天际,二人完美谢幕。
台下齐声欢呼:“少主!少主!少卿主!少卿主!”
良十慕疑惑地看向郑芷铭,想要寻求解答。郑芷铭笑着看她,对众人道:“仪式完成,诸位,缘花节玩的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