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

枫青飏:“说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

杨欣:“我是想帮你们截下那艘船，然后就被抓了。”她的语气渐渐低下去，悄悄去看君华卿。

枫青飏似笑非笑道:“我都不想说你了。”

君华卿:“既然没事，就回去吧，晚点我会跟你父亲说。”

杨欣自知自己帮倒忙，也只好离开，省的被枫青飏调侃。

君华卿:“那个高手有谁看见吗？”

郑芷铭:“见到了，他不愿加入我们。”

君华卿轻叹:“既如此，就不强人所难了，各位都回去休息吧。”

君华卿本想叫住良柳钰，微微抬起一点的手又放下了，只是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终是什么也没说。

枫青飏锤了一下君华卿的肩膀，八卦道:“你们俩吵架了？”

君华卿不理他，走了。

枫青飏抱着手臂道:“嗯，看来猜对了。”

夜幕临，秋风吟。

夜晚，凤箫阁内，憋坏一天的良十慕此刻终于是能说话了。只见她高举酒杯，喝上一口，手中的笔洒脱挥动，蓝袍翻飞。落笔如云烟，似山河，行云流水般飘逸洒脱。

良傅洵晃着酒杯，看着宣纸上的字道:“‘月下一壶酒，落花悄随笔，闲云野鹤莫能比。’若是你师父和萧锦笙在，估计她们得气个半死。”

萧锦笙是良十慕的书法先生，但已身陨。而良十慕的师父在萧锦笙死的那年离开了，杳无音信。

良十慕甩笔又喝下一口杜康，摇摇晃晃道:“这不是没在吗？就算在也管不了我。”

郑芷铭见她快要摔倒，赶忙上前去扶。良十慕见到她，粉红的脸蛋荡开笑意，道:“你来了。”良十慕从袖口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她，拍着胸脯，自豪道:“这个，能解辣，保你以后与人比辣时，百战百胜！”

郑芷铭收下，哭笑不得道:“你醉了。”

良十慕摆摆手道:“瞎说，我怎么可能醉呢？”她从郑芷铭怀中走开，轻点足尖一跃，落到屋檐上。月光皎皎，蓝袍随风舞动，高发与发带都染了一层柔光。

良傅洵:“阿姐，不管管吗？”

良柳钰微微一笑，道:“随她去吧，况且，有人管。”

郑芷铭纵身一跃，落到良十慕旁边。良柳钰看着屋檐上的那两人，微微一笑，抚起了琴。良傅洵:“我还是回屋睡吧。”

良十慕在屋檐上优哉游哉地转动，像是在跳一支舞，脚下的瓷瓦阵阵作响，她的衣袍轻柔，纤细的手交叉又分开，轻轻半蹲，又旋转站起，宛若出水芙蓉。

郑芷铭跟着她，在一旁喊道:“十慕，你慢点。”

良十慕闻言，展开双臂，好似在拥抱月光，旋转一圈，跃到郑芷铭身边，拉着她的双手道:“小狐狸，你看今晚的月光，和你一样美。”后半句低沉下去，良十慕倒在郑芷铭怀中，有规律的呼吸着，鼻息很轻，显然是睡着了。

郑芷铭摇摇头，抱着她回到阁房。

郑芷铭给床上的良十慕掖好被子，仔细端详这人。溶溶月光从窗棂悄悄落到良十慕身上，照在她粉扑扑的脸蛋上。她阖眼睡着，睡容安详。没有平日里那般活蹦乱跳的热闹，郑芷铭反倒觉得有点不习惯。

桃色唇瓣好似晨露沾染过一般，很好看。郑芷铭低下头去，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待她意识到什么不对时，立刻睁开眼猛抬头，心脏怦怦狂跳，像是要跳到嗓子眼，耳尖绯红漫上，有些热，她捂住胸口，连滚带爬向阁门跑去。

终是月色醉人，情难自已。

一开门，便和抬手要敲门的良柳钰对上了眼，郑芷铭狂跳的心这才消停。良柳钰放下手，向里边看去。郑芷铭平静道:“十慕睡着了。”

良柳钰:“既然如此，可否请你与我到亭中一叙？”

郑芷铭点头，两人坐在亭中，良柳钰给郑芷铭倒了杯茶，道:“你是不是疑惑十慕为什么会不记得你？”

听到这，郑芷铭放下茶杯，眼神期待，貌似在说“想知道”。

良柳钰:“你们相识二十年，分别也在第二十年。那年冬天，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良十慕遍体鳞伤，鲜血洒在雪白的地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你，昏迷不醒。当时你已变回狐狸形态，同样昏迷不醒。

你的姑姥姥把你接回去。我把十慕带回来，在给她治伤的时候，就发现她脑部受创，伤至神经，醒来后忘了很多事，不过你算是幸运的了。她虽记不起你的样貌和名字，但却还能记得你们童年的回忆。

不过大多数忘掉的是痛苦，我也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我替她高兴，这孩子有苦自己扛，从来不会跟我们说。

所以，忘记并非本意，还望你莫要怪她。”

郑芷铭:“其实，我从未怪过她。不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良柳钰:“我也是看出你对她的心意，就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话已至此，良柳钰拨动琴弦，琴音低沉，但却扣人心弦，回味无穷。

郑芷铭摸着杯沿，看着茶水中那一轮小小的朦胧月亮，思绪随着良柳钰拨弄的琴音，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