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唤出佩剑,银剑出鞘,“嗖嗖”几下,在细线汇成的网中来回穿梭,将缠着自己的细线尽数斩断。男人持着锐利的钢针,钢针上缠着细丝,再次向鬼面人刺去。鬼面人手握银剑,“噌噌”几下挡住钢针,一时间,火花四射。
良十慕和郑芷铭的力气已然恢复,就一起持剑上前,与男人一道,与鬼面人缠斗。鬼面人的伤口虽有血流出,但血却是黑色的。
一般来说,正常人的血就算是黑,也是暗红色的,而此刻鬼面人流出的血是纯黑色,除非,鬼面人不是人,而是傀儡。
意识到鬼面人非人,男人与郑芷铭和良十慕对视,就向鬼面人再次布下钢针细丝网,极迅速地缠住鬼面人。
良十慕和郑芷铭持剑之手相靠,两柄剑的剑尖均直指鬼面人,剑身平稳,好似态度坚决。两人一起往剑身淬灵,蓝红两道颜色交织。蓝的冷似冰锥,凛冽刺骨;红的炙似熔岩,滚烫蚀骨。
两柄剑一起朝鬼面人的身体刺去,鬼面人低头去看,轻蔑一笑,将木盒捏碎,道:“这么快就发现了,那我们有缘再见。”鬼面人化作尘埃,散至空中,落归大地。
两人落至地上,收回剑,男人则在一旁摆弄钢针和细丝。两人走上前去,拱手行礼。
此刻靠近一看,良十慕才发现这男人竟是给瘦如竹竿的男人提灯笼的仆从!
郑芷铭:“多谢大侠出手相救。敢问大侠尊姓。”
男人双手合十,摇身一变,改变体型。乍一看,正是祁思源。
原来他用了缩骨功!
祁思源摆摆手,道:“没事,我顺道解决而已。还有,叫我祁先生就好,大侠的名讳不敢当。”
良十慕之前就觉得这男人好似在哪见过,这么一来,也不惊怪。她看着男人手上的钢针和细线,扯了扯郑芷铭的衣角,示意她问问看。
郑芷铭:“祁先生,贾家少爷的死……”
祁思源:“是我杀的。”见良十慕面带疑惑,他又道:“那人与我有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郑芷铭:“那船……”
祁思源:“是我干的,家父的死与他们脱不了关系,我就潜进去,查个清楚。我将船炸毁,一路追那鬼面人到这。”
见良十慕面露担心,祁思源道:“良小姐不必担心,那些傀儡已被你们监察司的人解决了,那个叫杨欣的姑娘也被他们带走了。”
听到这,良十慕才松下一口气,郑芷铭道:“祁先生要不要加入我们?”
来了,重点来了,良十慕也很期待,像祁思源这样的世上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加入监察司,必能在监察司历史上添上一笔!
祁思源摸着下巴,笑道:“二位能否赏脸给盏茶的功夫,容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良十慕微微点头,郑芷铭道:“请讲。”
渐渐渲染上秋天的黄的树叶,携林间清风簌簌飘落。祁思源负手背对她们,望着蒙蒙亮的天空,道:“很多年前,有个男孩……”
有个男孩与他的父亲分居两地,男孩住在山上,而父亲因为求学住在山的镇上。父亲想待自己学成便把男孩接到镇上,多年来,二人通过一只青鸟传信谈心。
终于,父亲学有所成,便要上山去接男孩,但由于操劳过度,病倒了。男孩通过青鸟传达的信件中得知父亲的状况,便出门寻药。毕竟是常年住在山上,对一些药材也是略懂一二。
当天男孩确实是采好药材,想着去镇上找父亲。可天公不作美,雷雨交加,风雨滂沱,山路到处泥泞湿滑,一个不小心,男孩就滑下山去,狠狠撞在树上,当场死去。青鸟去寻,就看到这一幕,男孩倒在风雨中,满身泥巴,头部流着血,被雨水冲刷,向四周漫开。
雷声轰鸣中,一个男孩横空出世,与倒在雨血中的男孩年纪相仿。是的,青鸟化形了。
雨很大,大得他自己流下热泪都察觉不到。他将男孩安葬,代替男孩,下山与父亲相认。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替男孩好好活着,父亲教他皮影戏如何演才能演出它真正的样子。
祁思源转过身,继续道:“皮影戏是父亲的热爱,亦是我的热爱,它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我想留存这份美好,将皮影戏推送至更广阔的世界。”
话已至此,良十慕和郑芷铭已然明了他的心意。
祁思源转而一笑,道:“让你们见笑了。”
良十慕略感遗憾,郑芷铭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强求。”
祁思源拱手向她二人行礼,转身向林子一边走去。旭日东升,秋日的阳光穿过林间密闭的枝叶,斑驳洒在他身上,行至远处,光束在他身上晕染开来,徒留一道黑影。只身走在光中的他渐渐隐了身影,只留下明朗的天空和万丈的光芒。
良十慕突然伸手搂住郑芷铭的脖子,将她紧紧环在怀里,颤着身子。郑芷铭一惊,瞳孔瞬间放大,以为她哭了,只好轻轻拍她的背,欲言又止,最终静默让她缓缓。
良十慕收回双手,拉着郑芷铭的手,就要带她去找良柳钰一行人。郑芷铭这才看清良十慕的状态,只见眼前这人唇角微翘,眼里明亮,似夕阳之下的一泓水,眼角也没有湿润,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良十慕根本没哭!
郑芷铭:“十慕,你……”
良十慕疑惑地看向郑芷铭。
“十慕!”
恰在此时,一道女音响起。
良十慕转头去看,良柳钰奔了过来,双手握在她肩上,急切道:“你怎么样?有伤到哪吗?”
良十慕不发一语,内心愁苦,郑芷铭在一旁道:“柳钰姐,十慕她方才被鬼面人服下一颗药,一时间说不了话。”
良柳钰立马替良十慕诊脉,道:“吃不吃解药都能解,只是吃药解的更快。不过吧,我看你还是先静一静吧。”
乍闻此言,良十慕感觉脑中五雷轰顶,天塌地陷,苦笑看郑芷铭。郑芷铭别过头不看她,道:“别看我,我没办法。”
君华卿后一步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