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十慕左思右想,没什么头绪。良傅洵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凑热闹的。
忽的良十慕耳边一热,郑芷铭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钢针。”良十慕猛地抬头看她,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当即大笔一挥,毕后朝那篓子扔去。
祁思源拆开纸片给出肯定:“恭喜这位小姐。第二题:猜涂料颜色。现在在我手上的这个孙悟空皮影,猜猜他的筋斗云颜色何样。”
孙悟空皮影刻得栩栩如生,倒真有孙悟空活泼忠诚的样子。他脚踩筋斗云,当之无愧的“斗战胜佛”!不过,筋斗云四周轮番围着薄色轻纱,看不明白它真正的色彩。
“这还用猜吗?”座下一男子说罢便朝篓子扔纸片。
祁思源拆开,遗憾道:“很抱歉,不是白色。”
刚扔纸片的那人尴尬笑笑,轻咳一声对周围人道:“我就试试水,好激起你们的斗志。”
座下又一女子道:“祁先生,可否给束光,照那筋斗云。”
祁思源微微一笑,打个响指指挥后台,一束光从上方射向筋斗云。座下大部分人都不明白,只有了解该剧院皮影戏的人才知晓其中的奥秘。
该剧院皮影所用涂料异于普通涂料,是一种由内向外的亮彩,给人瞧见的是天高水远。从外向内看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正也因此诸人更爱该剧院的皮影戏。
在光束照射下,筋斗云更具虚无缥缈感,看清了,那是橘黄色。
众人反应过来,已有纸片投进去,正是提议向筋斗云投射光束的女子投的。
“恭喜这位小姐!”祁思源欣慰一笑,又道:“最后一题:雷轰四顶,风刮雨滂沱,孩童山上采草药,归来与父共谋生。”
良十慕脑中一铃作响,即刻挥笔,投纸片。她胸有成竹,拍胸脯贴近郑芷铭耳边道:“这个出自《治父》,二十年前的戏了。”
谁曾料到竟真的有两张纸片同时进去了。祁思源拆开,笑颜道:“恭喜两位小姐,回答正确!”
“呀,这两位都是两分,祁先生,如何定夺?”座下有人喊到。
闻言院内众人分分讨论起来。怎料祁思源话锋一转: “可惜,这位良小姐写得没有那位小姐的详细。”祁思源最后道,“所以本次活动的最后赢家便是那位小姐。”祁思源将一张奖券递给那位小姐。
掌声翻江倒海卷了满剧院,祁思源开怀大笑,道:“烦请那位小姐三日后凭奖券来本院领奖。”
真真是离成功只差一步,良十慕内心叹气,不过她也就想图个新鲜凑个热闹,礼品什么的并不太在意,她倒是期待接下来的皮影戏,更何况有好朋友陪着。
郑芷铭见良十慕听见结果时就微低着头,就拍拍她。
良十慕奇怪看她,她温声道:“不如我给你做一个?”
“好啊。”良十慕漫不经心,开玩笑道。
祁思源敲锣,面向座下众人,待院里静默,便说:“感谢诸位的参与,那么,接下来请欣赏本院的皮影戏。好戏,开演!”
一声掷地,院内顿时漆黑一片,现场霎时安静,唯有低低的喘息声,每个人心中好似紧绷着弦,凝神看着台上的黑幕。
一瞬间,黑幕被光昭亮,铿锵急促的锣声响起,京胡拉开弦,拿伞的孩童跃然幕上,二胡声响,鼓点慢了下来。悲喜交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唱,一会儿说。
良十慕捂着胸口,绷着心里那根弦,聚精会神在那幕布上。
郑芷铭看着良十慕入迷的模样,她自己好像也着迷于此刻,此戏,此人,或许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她了。
凤箫阁门前。“今天很开心!小狐狸,明天还帮我扎发吗?”良十慕搭着郑芷铭的肩膀喜笑颜开道。
郑芷铭想想刚刚剧院内的那群人,下定决定道:“不绑,太费手了。谁让淘气包你的头发多。”她说着就甩了甩手掌,好像真有她说的那么回事。
“嘶,这话说的,难道你头发比我少?” 良十慕抱怨,“行呗,你不想给我绑就直说。”
“你心知肚明,干嘛非得说出来?”郑芷铭抱臂看她。
良傅洵睨了他们一眼,大步流星走进阁内。
凤箫阁内。见良傅洵回来,良柳钰莞尔道:“回来啦,和你二姐去哪浪了?”
“我们去看了皮影戏。她还在外边,和芷铭姐一起。阿姐,二姐和芷铭姐……” 良傅洵犹犹豫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良柳钰说:“她俩啊,从小到大的玩伴。怎么了吗?”
良傅洵说:“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他顿时陷入沉思,指不定他还真冤枉她们了。
夜色深沉,云拢月光,此刻,黯淡无光。四周没有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冰水。良十慕站在冰水面上,这冰水像一个平台,一个很大的平台,除了无法让人沉下去之外,再找不出与其他寻常水面不同的地方。
“你想去哪儿啊?”咯咯的笑声划破天际,令人不寒而栗。
良十慕被一团黑影紧紧攥住,无法挣脱。“这里,才是你的归宿,你本就该和我一起在这。或者,我,代替你。”黑影鬼魅笑道。
良十慕猛然坐起,心脏咚咚狂跳,豆大的汗珠从脸颊划过,背后冷汗涔涔,她环顾四周,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