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监察司。
务事厅内,众人围在一起,司使君华卿道:“前几日贾家少爷已死,此人生前无恶不作,嗜杀成性,将死人炼成傀儡。他本该由我们逮捕并处以死刑,但就在前些时日被人杀了。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被别人给杀了,根据贾家少爷身上的伤,可以断定杀他的人用的是针和线,可见身手非凡。”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找出那个人,让他加入我们?”枫青飏坐在椅子上拋着馒头。
“聪明。”君华卿又道,“贾家少爷一死,那些傀儡无人操纵,纷纷四处扰民。傀儡总计二十个。”
“而且,根据调查,有一批傀儡共计十五个,正往桃李镇运去,走的是水路,载它们的是一艘装药的船,估计晚上运达,接线人尚不清楚。”枫青飏摊开一本册子道。
“十慕和芷铭,你们去桃李镇探查,守株待兔,晚点我会在那与你们汇合。早上我已解决了一个傀儡,其他人去解决余下十九个四处扰民的傀儡。”君华卿道。
大厅内,良柳钰正为一位身着粉衣罗裳的小姐诊脉:“杨小姐,您只是受惊了,并无大碍,多加休息就好了。”
“多谢良医师。”杨小姐看到君华卿就跑到他身边,柔声道,“辛苦了,喝杯茶吧,我给你沏。”
“杨小姐若是没事便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君华卿依旧是面色如冰,声音冷淡,公事公办的态度。说罢便和良柳钰走了。杨小姐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直跺脚,步摇在她头上前后晃动,晃得倒也整齐,并不杂乱。
“诶,那不是昨晚赢得头筹的姑娘吗?”良十慕拱着郑芷铭的肩膀小声说道,好奇的眼神落在杨小姐身上。
“她叫杨欣,杨家唯一的女儿,她家和君华卿家是世交,小时候成日追在君华卿后边,今早又被君华卿从傀儡手里救下,这会估计对君华卿更加情深义重了吧。”枫青飏啧啧摇头,并不怎么看好他们。
“青梅竹马之交啊。”良十慕感叹,又轻叹一口气,“不过,看君华卿的样子,估计没戏。”
枫青飏拋着一个馒头轻笑一声,塞进嘴里,杨欣好似觉察到就转过头来,没什么好脸色道:“再敢乱说,本小姐就断了你的舌头,让你连馒头都吃不了。”她冷哼一声,摔着衣摆,头也不回就走了。
枫青飏学着杨欣刚刚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再次复述,有模有样的。良十慕实在看不下去,拉着郑芷铭走了。
良十慕和郑芷铭御剑来到桃李镇,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清爽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待她们将法阵布好,已是黄昏。
夕阳在古板路上留下金丝,一直延伸到桃李镇深处,每一处屋檐都被余晖编织着,放眼望去,一派熠熠生辉的景象。
水面映着光晕,波光粼粼,有鱼者,欢跃其中,水波一环接一环荡开。天边昏黄,一时间水天共色。树影婆娑下,披蓑戴笠的渔夫背着竹篓归家。
此时的街边仍有摊主叫卖,卖物有桃有李,个个又大又红。
良十慕在一摊前蹲下,随手拿起一个红桃,粲然一笑,对摊主道:“我瞧姐姐长的甜美,这红桃定然吃着甜。”
摊主掩面轻笑,面色如桃花般,喜道:“小姐生的好看,这红桃配美人那,不甜也得甜。”
良十慕又拿了一个,突然意识到什么,就拱拱郑芷铭的肩膀,眨巴着明亮的桃花眼,无声说了句什么。
郑芷铭面色冷淡,佯装不情不愿的姿态看她,随即就从绣着红梅的蓝玉色荷包中掏出钱,递给那摊主。
看到那只荷包,良十慕眸光一亮,旋即勾唇一笑:“老板大气!”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良十慕塞给郑芷铭一个,自己边拋着一个边走在前面。
看着手中的红桃,虽然是良十慕在摊上拿的其中一个大的,但心底里仍不是什么滋味。
或许,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好朋友吧。
郑芷铭想到这,眸光暗沉下去,如严冬中千里冰封的城。步子不快反慢,最终定在原地,怔怔盯着手中的桃。
良十慕感觉后面那人步子慢了下来,便回头去拉她,可看她神情阴郁,对着桃子发呆,只好无奈叹道:“好吧,真是的,一个桃子而已,大的给你就是了。”
良十慕抽回郑芷铭手中的桃,把自己手上更大的桃稳稳放到郑芷铭手里,拉着她:“走吧,别不开心了。”
算了吧,或许这样看着她倒也挺好。郑芷铭释怀笑笑,由她牵去。
俩人挑的吃饭地方离货船停靠的地方不远,从她们的角度来看,能比较清晰地洞察各个靠岸货船。
良十慕毫不客气往自个儿面里加油泼辣子,红油覆在冒着氤氲热气的白面上,在清汤中晕染开来。良十慕的舌尖从桃色唇瓣悄悄露出一点,眸光闪烁,满是期待,模样可爱明艳。待她灵巧拌好,浅尝一口,满面春光,似春天花团锦簇一般。
郑芷铭看她吃得心满意足,略带迟疑,也往自己面里倒了点,面送至嘴里,她细细咀嚼,原本平淡如水的玉面瞬间泛起波澜,她拧着眉,使劲往嘴里灌水。
良十慕见她面露苦色,平静道:“你不行啊。”郑芷铭不乐意了,还要往嘴里送那面,良十慕赶紧制止:“别作贱你自己啊,吃不了辣就别硬抗。再点一碗吧,这碗我吃。”郑芷铭不听劝,一边嘶哈猛灌水,一边与辣面展开战斗。
良十慕拧眉看着还在奋斗的郑芷铭,擦好嘴便道:“待会我们去屋顶上边吧,那里视野更阔,我们也好见机行事。”
郑芷铭红着脸,眼中闪着泪光,嘶哈灌水,不发一言,点头同意。
一轮皓月高挂苍穹,镇上灯火渐熄。屋檐之上,良十慕一手抵在翘起的腿上撑脸,一手把玩玉笛,微风拂过,衣袂飘飘,发带与墨发轻轻晃动。
郑芷铭轻巧一跃,足尖轻点屋檐,盘腿坐在良十慕旁边,道:“目前没什么异常。”
良十慕的手指灵巧一转收回玉笛,打了个响指,勾唇看她道:“快了。”她伸着懒腰,像只刚睡醒的猫。
郑芷铭道:“若他们只是来接接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