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再不说话打死。”梁正青没抬头,只淡淡威胁。
蒋昱:“……”
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差点儿没把他噎死,蒋昱使劲拍了拍胸口把气顺下去,刚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响了起来。
“操。”他没忍住爆了句粗。
下一秒手背就一阵刺痛。
蒋昱吓了一跳,“嘶”了一声揉手,在梁正青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他一眼,内心一片凄凉。
蒋昱啊蒋昱,堂堂校霸,混到如今这种地步。
真是给校霸群体丢脸!
要放以前蒋昱早就跟梁正青干起来了,这个世界上能管住蒋昱的人还没有出生。
但从家宴那晚过后,蒋昱莫名对梁正青多了几分怜爱之心,想发火也发不起来。
心软也是一种罪!
蒋昱忿忿地想。
于是在梁正青说完补偿之后,一时之间表情都有点扭曲。
“今晚可以少写一张卷子。”梁正青说。
蒋昱心里的小躁动瞬间平稳了下来,表情由悲转喜,因为太突然,导致五官纠缠一瞬,差点没抽筋。
梁正青不愧他梁扒皮的名号,不光盯着蒋昱写作业,晚上还单独给他留作业,本来上完一天课脑子里就一团浆糊,还有加餐,搞得蒋昱每天都眼冒金星地入睡,连万事屋的生意都少做了几单。
“哥,喝水。”蒋昱巴巴给梁正青倒了杯水,很有些无事献殷勤的架势。
梁正青瞥了他一眼,还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蒋昱最近太过听话,听话得都有些不正常,梁正青一直警惕着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梁正青敲打他,“都给我老实点。”
蒋昱冤死了,他就是单纯“孝敬孝敬”梁正青,毕竟他俩和好以后,他发现学生会那帮见人下菜碟的都老实不少,生意上没什么人来捣乱,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找茬,他这个校霸当得挺舒心。
不仅如此,梁正青这个大洁癖竟然不仅允许他在他房间写作业,还允许他坐在他旁边和他共用一个桌子。
蒋昱的依赖症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全靠每天晚上和人家胳膊挨着胳膊,肩膀抵着肩膀地写作业。
梁正青的房间都是清冽的松木气味,蒋昱进他房间就像耗子进了米缸,四肢百骸都舒服得不行。
见梁正青喝了他的水,蒋昱松了口气。
喝了就行,周末有个约架的场他得去一趟,要是让梁正青知道了又得生气。
趁这几天多哄哄,没准儿到时候他就不生气了呢。
咚咚。
房门被轻敲了两声。
“小昱在里面吗?”
是夏瑜的声音。
蒋昱起身,离开了梁正青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跟在夏瑜后面进了自己的卧室。
“怎么了妈。”蒋昱站在小沙发旁边,低头看着夏瑜。
夏瑜面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平静得有些过分,只半掩在真丝睡衣后面的手一刻不停地抓着昂贵的布料,蒋昱知道她在焦虑。
“出什么事了?”蒋昱皱了皱眉。这次是真的有些担心。
夏瑜定定看了他几秒:“我看见蒋良骏了。”
蒋昱一怔。
夏瑜发现蒋良骏出轨,是在蒋良骏发现私生子是自闭症的第二天。
女同事找上门来,捂着肚子说希望夏瑜大人有大量抬抬手放他们一家四口过生活。
夏瑜又恨又痛快,她不顾蒋良骏的下跪挽留去洗了标记,这辈子很难再有孩子,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后悔,因为她还有儿子,有蒋昱,但蒋良骏一分钱也没有了,私生子也是个自闭症。
她只怪自己这些年瞎了眼,和这么一个烂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
“他自己?”蒋昱问。
夏瑜默了一瞬:“看起来是。”
夏瑜不知道蒋良骏回来是为了什么,他绝不可能单纯为了祭奠老太太。
这么多年过去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她和梁鸿结婚不久后回来。
夏瑜不敢赌。
蒋昱没说话,伸出手,像小时候夏瑜对他那样,有些生硬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但压得有点实:
“别担心,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