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
鹿见暖紧急打断他,防止什么劲爆的字眼从他嘴里蹦出来。
“不是这么算的。”
“哥哥认为该怎么算?”
蓝知寒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是恋爱吗?”鹿见暖垂下眼,将视线从眼前人身上挪开,“你又不喜欢我。”
这么说起来他其实挺委屈的。
他面对的是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蓝知寒,但是偏偏,他又毫无办法。
就连拒绝蓝知寒的靠近他都做不到。
蓝知寒没有与鹿见暖探讨“喜欢”的想法。
他想反驳鹿见暖,但是现阶段他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地方,正如鹿见暖所言,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恋爱。
轻轻叹气,他说起了另一件事:“哥哥,你今天去了社区中心。”
眼看着鹿见暖皱起眉毛,他又解释:“我是正好看见你从社区中心出来……哥哥,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见他这副模样,鹿见暖便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把事情摊开了说:“知寒,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的性质?”
蓝知寒点头认错:“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不会再这么做了。”
他的言行太自然,以至于鹿见暖都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要说的话:“……你、催眠我的目的是什么?”
眼前的人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他浅浅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鹿见暖:……
“我们不如来聊聊,我催眠你之后做了什么。”
蓝知寒的笑容收敛,眼神开始变得幽深:“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每天晚上,我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你一会儿,然后离开。”
话一说完,他又换上轻松的表情:“以后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哥哥,我保证。”
在脑海里想了一下每天晚上自己睡着之后的画面,鹿见暖感到惊悚。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也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一件事:“知寒,你是不是,对我有点‘食欲’?”
鹿见暖对昆虫心境障碍知识的了解绝对比蓝知寒多。
与蓝知寒本人的漠不关心不同,鹿见暖一直都有在查阅资料,他认为自己需要了解这个病的各种特征、症状,才能更好地帮助蓝知寒。
所以在听了蓝知寒的描述后,鹿见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昆障病人的“食欲”。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羡慕情感,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偏执,去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
他身上有蓝知寒很渴望的东西吗?
鹿见暖开始审视自身。
蓝知寒倒是很快给了他答案。
“哥哥……好聪明。”
他歪着头笑了笑。
“但是和那些‘食欲’有点不一样。”
理论和实际总是有所出入的。
“我对你,大概是占有欲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吧,”蓝知寒贼心不死,又开始暗戳戳地靠近鹿见暖,“哥哥,你真的很优秀。”
他语气不明地夸奖。
他没有多羡慕鹿见暖的优秀,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鹿见暖把最浓烈的感情投在他身上。
他想占据鹿见暖的心,成为那个被鹿见暖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并且,他似乎快要做到了。
“知寒,”鹿见暖再次伸手将他挡住,低着头,有些难过,“我们不能这样。”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蓝知寒理解了一会儿,没能理解成功,便发出疑惑的哼声:“嗯?”
鹿见暖将他推远了,再次与他对视:“蓝知寒,我们不算恋人。”
他叫了我全名,也否认了我们的关系。
蓝知寒心中的澎湃逐渐消散。
“你是病人,我又比你年长,无论如何,在你对爱情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之前,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
在说完那番话后,鹿见暖便起身离开了,只剩下蓝知寒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今晚很安静。
就连月亮也被云层遮住,关了灯,唯一能看见的就只有远方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
他想反驳鹿见暖的话。
但是现在还不行,现在他没有资格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现在……正如鹿见暖所言,他对爱情没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具体来说,他对自己的感情没有判断能力。
蓝知寒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鹿见暖的,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去证实这一点,也说服不了他自己。
昆虫心境障碍的存在,让什么都化作虚影。
将他的感情包裹在泡沫中,当他想分辨自己的情感,就会像雾里看花,什么也看不清,无法确定、无法理解。
——今天是不是还没吃药?
蓝知寒恍恍惚惚想起这件事。
他机械般起身来到客厅,拿水、吃药,回到房间后又整理好衣服去洗澡。
水气氤氲。
温热的水流打湿了他的头发,蓝知寒一边抓了抓头发一边闭上眼,思绪万千。
急于求成也未尝不可。
他想。
他要解决自己的昆虫心境障碍,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