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被收录的病,它的典型症状在网络上一搜就能搜出来。
但其实具体情况是因人而异的。
结合自己的情况,蓝知寒在笔记本上制定好独属于自己的“昆障恶化过程”,而后又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给自己编造病情恶化的原因。
这便是他要做的。
合理合规地加大药量。
昆障的药理论上是吃得越多作用越大,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副作用,所以一般情况下医生不给开太多。
除非特别严重。
蓝知寒并不在意副作用,他只想快点好起来。
——
身为一名专业演员,再次复诊时,蓝知寒很顺利地拿到了加大剂量的药。
钟医生再三叮嘱,一旦出现副作用,立即复诊。
“怎么……药多了这么多?”
鹿见暖陪他取药,提着袋子有些讶异。
蓝知寒微微低头,一脸落寞:“钟医生说我恶化了。”
在鹿见暖因为这句话发愣的时候,蓝知寒拉住他的手腕,快步离开了医院。
“知寒,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吗?”
直到回到家,鹿见暖才忧心忡忡地开口。
蓝知寒摇摇头,强颜欢笑:“没发生什么事,是我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
他确实没说假话。
但是加上表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鹿见暖心疼坏了,又不好追问,他纠结半天,最后轻轻拍了拍蓝知寒的肩膀:“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好。”
蓝知寒应话时声音带了点沙哑。
他很懂得怎么表演。
……
他的表演遇上问题是从晚上吃药开始的。
因为担心会出现副作用被鹿见暖察觉,所以一吃完药,蓝知寒便回屋了。
戴上耳机放上一首纯音乐、躺好缓缓闭上眼——
药会惩罚每一个不把它放在眼里的小鬼。
床上的人呼吸陡然急促,他霎时睁大眼,一只手狠狠地压住心口,试图缓解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心慌。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紧接着,胃部传来阵阵恶心感,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弓着身子抱住枕头,手脚渐渐乏力。
……如果一直持续这样,那可能无法维持日常生活。
蓝知寒这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是要克服的。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维持着抱住枕头的姿势,整个人又侧着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好可怕。
心跳依旧很快,恐惧将他包围,这是就连面对分尸现场都未曾出现的。
救救我。
他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泪水悄然滑落,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枕头。
他的情绪从未如此强烈过。
这种心悸和恐慌持续了很久,直到窗外只剩下路灯,城市彻底安静下来,蓝知寒才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整。
与此同时,慢慢涌上来的是近乎愉悦的情绪。
他从未拥有过这么真切的情绪体验,无论是刚才令人窒息的恐惧,还是现在无比轻快的兴奋。
蓝知寒坐起身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满脸的眼泪。
现在的场面一定很诡异吧。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压抑不住笑意。
但就是很高兴啊。
如果哥哥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哥哥也会很高兴的。
想到鹿见暖,蓝知寒心情渐渐宁静,暖意阵阵,心底一片柔软,嘴角也缓慢上扬。
随后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很想贴贴鹿见暖,拉拉手、亲亲抱抱都好。
好想。
只是现在太不合时宜,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实在不太能让鹿见暖看到。
胡思乱想着躺了很久,蓝知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这场情绪暴乱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现在他该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明天与鹿见暖分享他的心情。
——
次日。
事与愿违。
他能记起昨夜所有被情绪引发的生理反应,却再也无法与昨晚的自己感同身受。
换而言之,那貌似是临时的。
果然,哪有这么好的事。
吃一次药就能一劳永逸,那谁还管什么副作用,直接一次性灌药就好,反正只会难受一会儿。
很快,结论再度被推翻。
……
现在临近寒假了。
蓝知寒是课越来越少,齐泉是虽然课越来越少,但是压力越来越大。
她是冲着奖学金去的。
“我真的,好想当孤儿啊!”
火锅店内,齐泉第六次发出感慨。
她在家里排第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妹妹,本就是不受重视的那一个,加上几个兄弟姐妹的关系也并不好,所以在这个本就贫穷的家,五个孩子是一种纯粹的竞争关系。
齐泉是竞争最失败的那个,在家甚至还挨过不少打,来自父母的,来自哥哥的,甚至还有来自妹妹的。
“国家真的很会养孩子。”
蓝知寒对她的感慨表示理解,他咬下一口小油条,神色一僵,紧急张开嘴哈气。